记录官死后的第三个时辰,天曜朝堂先乱了。
不是喊杀。
是压不住。
北库旧档被动过。
边战处置令被连夜追回重列。
大皇子旧线下被牵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沉默。像不是不想辩,是知道一开口,就会连更深的灰一起翻上来。
顾若兰坐在凤栖殿最高处,手边摆着三摞案。
一摞是边战急报。
一摞是宫中旧录。
最上面那一摞,只有四个字。
凤栖共令。
殿里安静得很。
连铜漏滴水的声音,都被压得很细。
秦枫站在阶下,没先看那道令。
先看她。
顾若兰一夜没睡。
眼底是冷的。
肩背也还是直的。
像昨夜那卷残史压下来的,不是“最亮的一盏”,只是又一道必须先扛住的风。
“你昨夜带回来的东西,本宫都看过了。”
她开口。
“记录官不是一颗钉。”
“他是个口子。”
“既然口子已经撕开,天曜就不能再按老规矩缝。”
秦枫抬眸。
“你要动朝权。”
顾若兰没否认。
“不是要动。”
“是已经在动。”
她抬手,把那道薄金令书往前一推。
“今日起,边战、旧档、家火关联案,并入凤栖共令。”
“秦枫。”
“你以外姓之身,与本宫共领此令。”
殿内风没动。
台下却像有什么东西,忽然被这句话砸裂了一层。
顾若兰说得很淡。
这不是协查。
也不是临时借刀。
是把帝国最重的那一块权,硬生生分了一半出来。
秦枫没立刻接。
他低头看了那道令一眼。
凤纹在上。
帝印在下。
中间那行墨,还新。
像是她刚刚才亲手写完。
令尾还加了三条附注。
一条准他先斩后报。
一条准他调天曜北库与边军旧案。
最后一条,准他直入凤栖殿,不必再经外廷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