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批夜防图换完后的第三夜,议事殿的灯还亮着,医阁外头也没暗。
不是伤员多。
是秦枫又没回来。
江映月把最后一盏稳魂药倒进玉瓶时,外头刚好起了风。
风从回廊尽头灌进来,把门边那盏灯吹得轻轻一晃。
她抬眼看了一下。
没说话。
一旁的小医官正低头收拾伤案,见她停住,才小心问了一句。
“夫人,要不要再派人去议事殿问一声?”
“不用。”
江映月把玉瓶放回案上。
“他若还在那边,就不是问一声能回来。”
可她转身时,指尖还是在桌沿上轻轻按了一下。
胸口闷。
这几天太玄里外都没停过。
东南裂潮。
旧市空契。
天曜旧宫。
所有线头都往秦枫身上拽。
江映月把那件外氅披上,径直出了门。
。。。。。。
回廊尽头的灯很冷。
秦枫回来时,刚好和她撞上。
他明显是从外城那边回来,衣摆上还压着一层没化开的寒气,肩侧也沾着一点很淡的灰。
江映月先看见的不是这些。
是他腕骨处那道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裂口。
不深。
却一直渗着血。
她脚步停住。
秦枫也停了。
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个时辰还站在医阁外。
“怎么还没睡。”
江映月没答这句。
只看着他那只手。
“你又去哪了。”
秦枫低头看了一眼。
像是这才想起自己还带着伤。
“去北库看了眼旧录。”
“顺路把外院换岗图也对了一遍。”
“伤呢。”
“小口子。”
江映月抬眸。
“秦枫。”
这一声不重。
秦枫却先安静了。
江映月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把人往医阁里拽。
秦枫没动。
“里面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