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夫喋喋不休的话好似也慢慢淡下去了,世界安静下来了。
孟迟菀睡得很沉稳。这几日精神高度紧张,也没来得及好好休息,眼下终于是有时间小憩一下了。
再次醒来,是听见了几声啪嗒的水声,像是雨打在伞面的声音。
好像下雨了。
孟迟菀睁眼,睡梦中的那个软垫变作了某个人的肩,她面颊尚还残存着短暂的温热。
她平静地直起身,眼睛顺着那只修长如玉的手向上望——
“啪嗒啪嗒。”
是一把浸透了烟雨的油纸伞。
他几乎湿了半边肩膀。
她低头望向自己身上,指节不自觉握紧,她身上清清爽爽,唯有一点空气中的潮意附着其上。
孟迟菀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但很快便压下去了。
她没有同这具傀儡说任何话,只是偏头,对着外头一身蓑衣的船夫道:“你还说我以貌取船,你瞧瞧你这船,船舱里还漏雨。”
换来的自然是船夫不服的声音:“什么漏雨,离了我这船,你上哪还能这么自由自在地淋雨!你这夫婿着实不懂你,还将你护得那般好!一点也不懂得亲近自然!”
孟迟菀瞬间来了气,欲从伞面下出去:“首先,你这是强词夺理,其次,他不是……”
但她话还没说完,衣袖便被轻轻扯住了。
她顿住动作,抬眼便瞧见了他那双绮丽的眉眼。
他什么都没说。傀儡嘛,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孟迟菀觉得他眼睛好像在说话。
他在说:“别出去。”
外面下雨,冷。你也不喜欢身上湿乎乎的感觉。
孟迟菀脑海中闪过了这几句话,但她转瞬间便挣脱了他的手,立身进入雨中与船夫掰扯。
烟雨朦胧中,水面好像更加阔大了。
孟迟菀身上不染半分水雾。
都修仙了,还用什么伞?
孟迟菀觉得这个傀儡有点毛病。
孟迟菀对着船夫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船夫神色严肃下来,眼神定定地望着某一处,好似瞧见了什么不该瞧见的。
孟迟菀也顺着他地目光望过去,烟笼寒水中,不远处好似有座小小的孤岛,孤岛之上坐着个人,瞧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窥见其身形。
窈窕多姿。正叠着手慢慢悠悠梳理着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