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迟菀望向那块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褪色的古铜色令牌,她眼睑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细碎的浅痕,唇瓣紧抿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梭着。
沉思中,她慢慢想清楚了其中的关窍。
陈远星说他阿爷为了救他去了枯寂渊,而古往今来又没有几个人能从枯寂渊中活着出来,更别提像陈老伯这般看上去毫发无伤出来的了。
陈老伯无论如何看起来也不像是能视枯寂渊的种种险恶于无物的大能,那便只有两种可能了,要不然就是他根本没有进入枯寂渊,陈远星猜错了,要不然就是——有什么东西在枯寂渊中保护着陈老伯。
可是看陈老伯对陈远星的模样,并不像是会放任自己孙子中瘴毒而不管的样子。
孟迟菀又掏出木笺,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十五已经变成了十四。
万耳窟又不知何时才能开门。
孟迟菀闭了闭眼,下定决心,道:“我愿意去枯寂渊采药,但是,我有个条件。”
陈老伯面上一喜,唇边的胡须抖了抖,最后强行正色道:“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孟迟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两颗红豆大小的丹药。
丹药色为朱红,像两点朱砂,像两颗红豆。
孟迟菀目光沉沉望向了陈老伯用身子抵住的门,陈老伯如她所料地神色僵住一瞬,手不自觉抓住门框。
孟迟菀这才笑着开口:“别紧张,只是两颗伤药罢了,是给远星准备的,你若是不放心,可以自己吃上一颗。”
陈老伯没说话,也没接过丹药。
孟迟菀面上的笑意不变,甚至更加灿烂些,她朝前走两步,想要推开门,道:“你若是不吃,那便尽数给远星吃吧。”
“你所说的要求是什么。”陈老伯在她推门的前一刻道。
孟迟菀顿住动作,道:“将荼魇令交给我,将药喂给远星。”
说到这里,她又笑眯眯地补充道:“放心,只要你不骗我,这个丹药就如我所说是伤药,也是补药。”
陈老伯还是犹豫着。
孟迟菀又道:“这就像是一场赌局,我下的注是我的性命,你总也得要下个注,才能叫我信服。”
陈老伯面上纵横着得沟壑好似更加深沉了,他侧目望向那扇紧闭的木门,唇瓣抖了抖,想要说些什么。
下一秒,门却被从里面推开了。
陈远星小小的身子被框在门框里,像是一幅定格住的的画。
孟迟菀指尖微颤。将孩子牵扯进来,她是不愿意做的,可是……
“姐姐,我吃。我相信我阿爷不会骗你的。”陈远星声音赤诚而又稚嫩,像是沙漠中的一抔水。
陈老伯从陈远星出现的那一刻开始,视线便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他唇边的胡须抖了又抖,最后道:“我答应了。”
他伸手接过丹药的时候尚还有些迟疑,可当他望向陈远星的时候,动作却又决绝起来。
一颗塞入了自己嘴里,一颗递给陈远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