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殿下?”他唇角扯出僵硬的笑容,“您……您是不是在跟下官开玩笑?这是……客房对吧?您府上这客房还挺别致……”
“徐大人,这是本王府上的地牢,”季长天笑道,“之所以请大人进来坐坐,是因为本王接下来有要事要办,恐无暇为大人分心,故暂时委屈大人。”
“什么?!”徐谦音量陡然拔高,“什、什么要事!你囚禁本官,该不会……”
正说话间,又有一人出现在牢房前,隔着铁栏跟他寒暄起来:“徐大人,多日……不,一日未见,大人可还安好?”
“你又是何人?!”徐谦看向来人,那分明是张从未见过的生面孔,声音听起来却有些熟悉,他揉了揉眼,凑近去瞧,“你、你该不会是……乌逐?”
乌逐:“徐大人,好眼力。”
徐谦:“……”
他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嗓音发抖:“在牢里的明明应该是你!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
“啊,”他突然大彻大悟,伸手指向对面两人,撕心裂肺,以至于喊破了音,“你们……你们……你们才是一伙的?!”
第137章打工
季长天笑吟吟道:“徐大人此言差矣。”
徐谦内心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但紧接着,听到对方不紧不慢地补上后半句:“我与乌都督,乃是‘同盟’。”
徐谦:“……”
这不一个意思吗!
他不禁有些绝望了,眼中因悲愤而泛起热泪:“合着你们这段时间,一直在跟我演戏!”
“全仰仗徐大人配合,”季长天用折扇轻轻敲击铁栏,向他凑近些许,笑道,“大人虽无入戏心,身却已是戏中人。”
徐谦:“…………”
心口又被狠狠地捅了一刀,他感觉眼前发黑,快要呕出血来,宿醉后的虚弱也一并上涌,双膝不受控制地打软,整个人扑倒在地。
“大人何至于此?”季长天故作惊讶,“你便是求,本王也不能放你出去,不过你放心吧,大人处事圆滑,这些年在官场上始终没留下什么把柄,故而本王也没道理杀你,你只需老老实实在这里待上些日子,待我等事成,你便可以官复原职。”
徐谦抓住铁栏,挣扎着撑起上身:“我要向陛下……揭发你们……”
等等。
他好像忘了什么……宁王身边,不是还有一个玄影卫吗?
他抬起头来,看到昨晚那和他们一张桌子吃饭的护卫就站在季长天身后,他用力盯着对方,试图向他传递某种信息。
时久歪了歪头,满脸无辜。
徐谦:“……”
为什么装作看不懂?莫非这玄影卫,是冒充的?
不可能,他确确实实在陛下案头见过玄影卫的符号,一模一样。
难道,玄影卫……也已经被渗透了?
徐谦瞳孔地震,面色大骇,如遭雷劈,终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哎,”季长天眼睁睁看着他倒下,摇头叹息,“何至于此,二黄,你去给他看看,莫要出了什么事才好。”
黄二领命上前,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给徐谦号过脉后,道:“殿下,他没事,就是一时气急攻心,引发昏厥,让他睡一会儿,应该就会自己醒过来了。”
“好,那你记得,给他准备些清心败火的药膳。”
“明白。”
黄二留下来值守,剩下三人离开了监牢,季长天道:“现在可否商谈作战之事了?”
“可以,”乌逐应道,“向殿下借一份地图。”
季长天很快命人拿来了地图,铺在桌上,乌逐用笔在上面作下记号:“我们从并州出发,过汾州、平阳、绛州,这一路上,殿下可借兵符和诏书继续调兵,以晋阳王的威望,加以平反之由,相信这并不难。”
季长天点了点头。
“晋地之内,一切皆受我们掌控,因此大军并不急于行进,只要封锁好消息,我们便有充足的时间集中兵力,若出晋之前能调集来十万人,属下便有极大把握攻破晏安城。”
“过了绛州,便入蒲州,若再向西行,必过蒲津关,蒲津关扼守秦晋大门,位于蒲州和同州州界,亦是河东、关内两道交汇之处,自古便为战略要地,因而此处玄影卫据点尤其密集,不在属下掌控之内。”
“以属下之意,而今最好的办法,便是暂将大军驻扎在绛州地界,想办法骗开蒲津关的大门——不知殿下之前所说,押送叛军首领入京一事,陛下可同意了?”
“哦,我已向皇兄传书,约莫这一两日就会有回信,”季长天用折扇轻抵下巴,“不知都督可了解蒲津关守将,李守忠?”
“先帝在位期间,他和家父都在北境为将,不过他属于关内,而家父属于河东,十几年前,一次狄历大举来犯,两道同时出兵,互相配合,那时家父被任命为主将,他为副将,两人因战术问题产生争执,家父没有采纳他的提议,他还因此记恨过家父。”
季长天:“如此说来……”
“他要是知道囚车里的人是我,不论于公或于私,想必都会给殿下行个方便。”
“如此甚好,”季长天道,“届时,便如都督所言,大军暂驻,你从麾下挑两百精锐,伪装成我的二百府兵,我携陛下诏命,让李守忠放我们入城,一进城内,就让你的人杀上城楼,趁他们不设防,迅速占据关城。”
乌逐点了点头,继续在地图上标注:“过了蒲津关,距离晏安便只剩三百里,但大军一旦进入蒲州,极有可能被玄影卫探子发现,所以这剩下的三百里,我们务必疾行,两日内突袭入京,不给他们调兵的时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说着,又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同时派出少量兵力,第一时间控制潼关,以防东都方向派兵来援。”
季长天看着地图,不知在思索什么,乌逐见他久久不应,忍不住询问道:“殿下……可是有疑议?”
季长天摇了摇头:“疑议谈不上,只是有件事,始终没有告诉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