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老者猛地催动法宝,一柄赤红飞剑在虚空中猛地涨大到十丈。
剑身带着狂暴的灵压直劈而下,划破空气时引燃了连串的赤色火花。
所有散修都露出狰狞的笑意,认定这区区药师断然挡不住这一记拼死之击。
吴长生在赤红飞剑即将触碰到阵法边缘的一瞬,右手在虚无中轻轻一捻。
“因果剥离。”
足以碎山裂石的赤红飞剑,竟像是一根脆弱的冰棱,在吴长生指尖前诡异粉碎。
碎裂的流光像是一场短暂的火雨,瞬间照亮了山顶的废墟。
碎裂的法宝残渣并没有在空气中炸开。
它们化作一缕缕毫无灵气的灰烟,顺着地脉吸力没入了泥土之中。
一百零八名散修齐齐出一声惊骇到了极致的闷哼。
本命法宝与神魂相连,此刻法宝崩毁瞬间引爆了他们混乱的气海。
众人的识海在神识覆盖的一瞬,因果崩塌,引动了神魂剧烈颤动。
“吵够了,便去重新投一次胎吧。”
吴长生声音冷冽,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返本归元。”
整座落霞山脉在那一瞬,陷入了一种名为“静默”的绝对领域。
原本喧嚣的法宝轰鸣声、咒骂声,全都在这一秒被强行抹去。
空气中的风止息了,连远处瀑布的轰鸣声似乎也在此刻消失不见。
散修们在月光下,身体在时光倒流的伟力下产生了剧烈坍塌。
这种剥离不是杀戮,而是对他们百年来修行因果的彻底清洗。
在长生诀的逻辑中,修为是借贷而来的因果,现在只是被强行收回。
金丹与筑基灵液在灰金色丝线缠绕下,极其顺滑地从修士七窍中被拉扯而出。
每一缕灵液都带着这些修仙者苦修一生的精华。
凝聚了百年的记忆、杀戮与贪婪,全都被因果长针揉碎成了纯净的原始能量。
这种能量回流进地脉,滋养着那些已经干涸的灵根。
药庐外,原本杀气腾腾的一百零八名大汉,身形极其迅地萎缩、变小。
他们的肌肉在消融,骨骼在重塑,皮肤变得细腻且富有弹性。
法袍化作襁褓,兵刃化作尘土。
一百零八个婴儿在清冷的月色下,齐齐出了清亮的啼哭。
啼哭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空旷的山顶,仿佛一种生命轮回的礼赞。
这种由杀戮转向生命初始状态的怪异感,让整座山脉的生灵陷入了死一般的静谧。
林中的妖兽全都紧紧缩回了巢穴,不敢出半点声响。
苏长青瞪大了一双血红的眼睛,整个人缩在最后方的古槐阴影里。
这株古槐据传已生长了千年,枝干在因果浪潮中微微颤动。
吴长生随手抱起一个正在啼哭的婴儿,指尖在其额心处轻轻一拨。
原本属于金丹强者的狂暴煞气,此刻已彻底化作了一种极其平和的先天元气。
这种气机在婴儿体内缓缓运转,为其未来开启了一段完全不同的可能性。
“苏管家,既然这些‘长工’都拿了工钱,你这个带路的,也该过来结一结账了。”
黑衣人极其缓慢地摘下了头上的黑纱,露出了那张苍老得不成样子的脸。
正是苏长青。
在凡人时期的记忆中,此人总是一身得体的管家袍服,行走于深宅大院之间。
如今,他却变成了这副干枯如朽木的模样。
吴长生眼神中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那是旧识重逢在心中泛起的涟漪。
这种跨越岁月的重逢,在长生药师眼中,就像是一味药性变质的隔世旧药。
苏长青这个名字,竟以这种卑微且扭曲的方式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你……你不是吴长生……你到底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