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山脉的子夜,风在焦黑的岩层缝隙间穿梭。
凄厉的呜咽声回荡开来,如同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
这片山脉在南疆地质志中曾被称为“锁灵地”。
上古时代,曾有大能在此设下禁制,用以镇压地底深处暴动的熔岩。
如今,那些古老的禁制早已在岁月的侵蚀下崩毁。
只剩下这些焦黑的岩石,默默见证着修仙界的兴衰更迭。
在这种安稳的表象之下,迷雾笼罩的丛林深处,一百零八道隐蔽的气息正顺着地脉裂缝逼近。
他们贪婪地向着山顶挪动,气机阴冷而急促。
落霞山脉的植被大多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叶片边缘生有细小的锯齿。
这些草木时刻吮吸着空气中游离的微弱灵气。
散修们穿行其中,动作轻盈得几乎不带起任何落叶的声响。
唯有偶尔被惊动的山鼠,会在枯枝间出一两声惊恐的蹿动。
这些是这一带最凶残的“饿鬼”散修。
真仙殿撤离前留下的悬红令,早已让他们丧失了最后的理智。
悬红令通常以仙晶核芯为底,散着诱人的紫色流光。
这种顶级资源,足以让金丹期修士省去甲子时光的苦修。
一名独眼散修在阴影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指尖那一枚锈迹斑斑的毒刺,正随着心跳的频率微微震颤。
这枚名为“丧魂钉”的法宝内部浸泡过地底阴毒。
只要刺破皮肤,阴毒便能顺着血液封死修士的奇经八脉。
这种在绝望中产生的疯狂,让这些原本互不信任的修仙者达成了某种默契。
他们按照天罡北斗的方位分散开来,形成了一张巨大的捕猎网。
吴长生坐在药庐前的石墩上,双眼在黑暗中显得极其深邃。
石墩表面布满了岁月的苔藓,冰冷的触感顺着衣袍缓缓传导。
神医视角的极远端,一百零八个杂乱无章的脉动,被拆解成了无数个跳动的红色光点。
他手中的暗灰色因果长针散出微光,与脚下庞大的长生阵法隐隐共鸣。
长生阵的基石是由九十九块深埋地下的灵髓构筑而成。
每一块灵髓的方位都经过了极其严密的计算。
这种阵法不具备杀伐之气,却拥有改变方圆百里因果流向的神奇功效。
随着吴长生手指的律动,阵法核心处的灵气节点开始产生低频率的嗡鸣。
那种因果波动已经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座山顶。
“啧,为了这点仙晶,连自个儿的命都不要了。”
“人间的药,终究还是苦在贪字上。”
吴长生轻声呢喃,指尖金针在一瞬之间产生了高频的震动。
带头的一名金丹散修猛地跨出阴影。
此人道号“血手”,在南疆散修界以凶悍着称,曾屠灭过一个依附于青云宗的家族。
他脚下踩着一具通体漆黑的铁甲傀儡。
每踏出一步,长生阵边缘都会产生剧烈的波纹震荡。
这种傀儡由北海沉铁打造,内部镶嵌着六枚高阶灵石作为动力。
“吴长生!识相的就交出真仙殿的航图!”
“否则今日便让你这药庐变成修罗场!”
这些“饿鬼”在阵外叫嚣,那混杂了恐惧与贪婪的声浪,几乎要掀翻药庐的篱笆。
篱笆上的干枯藤蔓随之抖动,震落下几片焦枯的残叶。
吴长生语极其缓慢,那种波澜不惊的从容,反而让叫嚣的散修们心生寒意。
他们感觉到识海仿佛被瞬间冰封,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停滞感。
“诸位既然是来治病的,那便按照吴某的规矩,先把这一身‘修为毒素’给清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