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正脊背上忽然蹿起一阵寒意。
“把人散出去。”他回头朝副手道,“四面各放二十里探子,我要知道他到底在哪儿。”
话音刚落,脚下城砖倏地一震。
极轻微的一下,像有人在城根底下抡了一锤。
陈守正低头看了眼脚下,又抬头望向天际线。
第二下震动接踵而至。
比第一下明显,城楼瓦片哗啦响了一串。
然后是第三下。
这回他听清了——声音从地底传来,闷沉沉的,一声赶着一声,像有人在下面凿洞。
“城底下……!”南墙根一个探子猛地爬起来,脸色煞白,“陈队长!城墙底下有动静!有人在挖地!”
陈守正翻身从城楼跃下,落地无声,斩风刀已然出鞘。刀尖点地,青蒙蒙的刀身在月光下淌着一层冷光。他蹲下去,耳朵贴上砖缝。
咚。
咚。
咚。
确实是凿击。
节奏均匀,一下一下刨着土。
方位飘忽,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可整体趋势却在往上拱,越来越近。
“搜入口!”陈守正压低嗓子吼了一声,“地下水道、密道、废弃矿洞,所有通地下的口子全给我封死!他从地下打洞往城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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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家供奉动作极快,瞬间散了一半。
剩下几十号人将陈守正围在正中,刀剑齐出鞘,灵力外放,青白光芒把整面城墙映得如同白昼。
凿击声还在继续。
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陈守正咬牙站在原地,眼珠死死盯着脚下那块青砖。
斩风刀在他掌中嗡嗡颤鸣,灵力灌得刀身青光浓稠到近乎液态。
咚。
咚。
咚。
然后声音消失了。
停了约莫五息。
陈守正屏住呼吸。
他脚下三丈开外,地面忽然裂了一道细口。
从缝里骨碌碌滚出一个拳头大的物件,黑乎乎的,弹了两下,恰好停在他靴尖前。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一颗西瓜。
翠绿翠绿的大西瓜,顶上贴了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
“各位辛苦,大半夜蹲这儿等我。没带什么好礼,瓜田里现摘的,一人一口别抢。PS:那瓜田就在你们北面,路我昨晚就挖通了。这会儿已经到灵城吃宵夜了。晚安。”
陈守正盯着那行字看了三息。
然后一脚将西瓜踹飞出去。
瓜砸在城墙上炸成一摊翠绿糊糊,汁水溅了旁边俩供奉一裤腿。
“北面?”陈守正猛地拧头看向北城墙,嗓子眼挤出来的声音像刀子刮铁,“北面那个‘散修’是谁放的?”
没人应声。
他的目光忽然钉在那个传讯兵身上。
那小兵还跪在原地。单膝点地,头低着,姿态和跑过来汇报时一模一样。
三息过去。
五息。
十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