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机场到医院那么长的距离,他当然不会没有发现厉劭的存在,相反,他知道自己在自己身边,还和厉劭有过对话。
可是,他前些日子和厉劭朝夕相处,已经习惯厉劭和自己一起,根本没意识到不对劲,就这样,把厉劭也带到医院了。
来都来了,总不能再让厉劭自己离开吧。
郁观年就这样看着厉劭。
厉劭也看郁观年。
蒲顺井下了车,看看他们两个,说:“走啊。”
郁观年跟着蒲顺井往前走,同时往厉劭身材移。厉劭也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往前。
郁观年想提前叮嘱厉劭,如果妈妈问起来,厉劭就说他只是他老板。
可转念一想,厉劭只是自己老板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不需要再提前叮嘱什么。
如果妈妈问厉劭为什么跟他一起来医院……
郁观年也不知道答案,想提前问厉劭,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很纠结。
就这样纠结着,到了郁静文病房。
郁静文在床上躺着,护工阿姨站在床边。另一边,是穿着白大褂的复健医师和复健治疗师,正围着郁静文,低声说着些什么。
蒲顺井走过去。
医师开始和蒲顺井说郁静文的恢复情况,并告知下一阶段的复健计划。
郁观年站在蒲顺井身后,跟着听,他耳朵听着医生的话,眼睛在看病床上的妈妈,注意到妈妈看过来的眼神,就对妈妈笑笑。但笑一会儿,又担心妈妈看到自己身边的厉劭,再侧目看看厉劭。
最后什么也没听出来,看医生和治疗师说完打算离开,就想去病床前和妈妈说话。
可是,跟在医生后面一个穿白大褂胸口挂着牌子的男生没走,站在病房里,看着郁观年,叫:“郁观年?”
郁观年的动作停住,终于不再看妈妈和厉劭,看向对方。
对方笑着推了推眼镜,说:“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高中一个班。”
郁观年看了看对方的脸,没从记忆里找出这么个人,就赶快去看对方的胸牌,记住对方的名字,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王斌,是你啊。”
但他其实真不记得,也没认出来。
高中对他来说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太遥远。
他现在的记忆,从妈妈出事那天开始重置了,和爸妈、厉劭无关的一切,都不太清晰,只能记得模糊的事件,人也只记得关系很好的几个,其余的都不记得了。
王斌:“是我。我在这里实习,主治医生是我师父。我前两天过来,发现蒲老师也在这儿,就想着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郁观年:“。”
他意识到,蒲顺井和厉劭现在都看过来了。
如芒刺背。
但是这有什么如芒刺背的呢。
自己根本不记得对方了。现在就是同学重新见面,正常聊天而已。
郁观年说:“我在外地工作,周末才能回来。”
王斌:“那你工作一定很辛苦,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这样阿姨有什么情况,我随时可以通知你。”
郁观年:“好啊。”
他摸出手机,对方扫码添加好友,等郁观年通过,就笑着打招呼,说自己先走了。
郁观年也带着客气的笑,目送对方离开。
病房里闲杂人等终于都走了。
郁观年连忙走到妈妈病床上,仔细观察郁静文,和郁静文说话。
郁静文和他说着话,看了眼厉劭。
郁观年的心提起来,开始思考如果妈妈问起来,厉劭会怎么解释,自己要不要说什么。
可郁静文只是对厉劭笑笑,什么也没问。
郁观年松了口气,又觉得更奇怪了。
没说一会儿,就到了饭点。
郁静文吃的还是护工给做的营养糊糊,护工喂给她吃。
蒲顺井则带着郁观年和厉劭去医院附近的餐厅吃饭。
是个小菜馆,服务员送上菜单和笔就消失了。他们三个点了菜,蒲顺井去送菜单。
只剩下郁观年和厉劭坐在一起。
郁观年抱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消息。
是王斌,在追忆高中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