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
他心下惴惴,觉得厉劭都饥、渴到做这种梦了,怎么可能因为自己一句话,就真的停下。
果然,厉劭抬头。
郁观年看厉劭。
厉劭重新把头埋回去,同时圈住他。
郁观年感觉到厉劭吻了吻自己下颌。
很随意的一个位置,很轻柔的一个吻。
厉劭:“好吧。”
……
郁观年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直到厉劭又亲了亲他:“晚安,做个好梦。”
正在做噩梦的郁观年:“。”
他没说话,按住厉劭的手渐渐松懈力气,放松闭上眼睛。
总算勉强睡了一个好觉。
=
醒来后,和昨天一样,郁观年买了早饭,去医院。
他这次来的有些晚。到的时候,护工正在喂食郁静文。
郁观年知道妈妈还没有吞咽能力,现在只能这样吃饭,可看着这样的场景,心里还是不好受。
他把自己买给继父和护工的早饭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站在病床前,想看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
但护工已经很熟练了,根本没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郁观年等她喂完,才挤到病床前,和妈妈说话,问妈妈昨天晚上怎么样。
继父告诉他,晚上没什么事情,郁静文睡得很好。
郁观年这才松了口气,开始吃早饭。
吃过饭,郁静文还需要做检查。
郁观年始终寸步不离跟着,认真听每一项检查报告。
但他其实对这些专业词汇不太了解,听着听着就要拿出手机来查询。
可拿起手机后,就会看到工作群里弹出的新消息。中午的时候,张蓉佳还来问他某个文件的保存位置。
郁观年当时没有及时回复,张蓉佳过了一会儿,跟他说不要麻烦了自己一脚找到了。
郁观年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有点内疚,,询问张蓉佳最近在忙什么。
张蓉佳忙里偷闲和他说了说这两天的工作情况。
郁观年和张蓉佳聊了一会儿,收起手机,发现妈妈在看自己。
郁静文现在的面部肌肉还是没办法动,做不出什么表情,也没办法说话,只有一双眼睛,沉静清澈。
他对郁静文笑笑,说:“和同事说公司的事。”
蒲顺井顺着妻子的视线看向郁观年,想到郁观年和厉劭的关系,想到郁观年现在的工作地点,犹豫着说:“工作忙的话,你可以先去公司,反正你妈妈现在没事了,还是你工作的事情要紧。”
郁观年:“我妈刚醒,我不能不在你们身边。”
蒲顺井笑笑:“也用不上你,平时有护工照顾你妈,你在家陪两天,等你妈开始复健,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好了。”
郁观年撇撇嘴,什么也没说。
蒲顺井也不理他了,接着和郁静文说话。
郁静文大脑负责语言功能的区域恢复得不错,郁静文本人也有强烈的想要发声的欲望,这两天的复健就着重注意语言系统,治疗师辅助郁静文重建了呼吸系统,让郁静文找到发声时喉咙吞吐气息的感觉。但毕竟郁静文昏迷太久,现在还是没办法发出声音,治疗师再三叮嘱让家属多和患者说话,维持神经连接。
蒲顺井就单方面和郁静文说自己最近遇到的事情。
郁观年听着,都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多话要说,那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连早饭吃咸了都要说一说。但是转念一想,之前妈妈没出事的时候,这两口子也是这样的。
继父在高中当化学老师,疏于交际,在学校沉默寡言。
妈妈做舞蹈老师,日常严厉冷漠,对学生格外严苛。
但在家里的时候,两口子就一起坐在沙发上,盘算收入支出,吐槽学生,蛐蛐领导,每天那么多话要说,说着说着吵一会儿,或者开始笑,和在外人面前完全不一样。
还是说夫妻生活就是这样的吗?
厉劭就不会,就连他和厉劭没离婚的时候,厉劭的话也不多。
……
所以他们离婚了。而继父和妈妈在一起这么久,即使妈妈出事,继父也还是不离不弃。
郁观年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