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监听装置。
整间机房,三百二十台服务器,全是空壳。真正的硬盘早就被人换了。什么时候换的?上次系统升级?还是更早?
“封闭机房!”我下令,“断电,关屏蔽门!”
警报响了三声,厚重的防电磁门缓缓合拢。最后一道电源切断前,中央投影突然自动点亮。
画面里出现一个人。
看不清脸,逆着光,只能看出穿着长风衣,站姿笔直。
“你好,李哲。”声音经过处理,但语调很稳,“我是涅盘代表。”
我没说话。
“你母亲的事,该告诉你了。”
他举起一张照片。
泛黄的纸面,一群穿白大褂的人站在实验室门口。九十年代的老式建筑,墙上写着编号**7o4所**。
人群中间,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我认识她。
是我妈。
她笑着,肩膀搭着另一个戴帽子的女人。两人看起来关系很好。
“她不是受害者。”那人说,“她是创始人之一。当年我们一起设计第一代加密协议,她负责信任模型。”
我喉咙紧。
“她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最坚固的系统,始于最深的信任裂痕。’”
我咬住牙。
“现在你启动量子防护,说明你真的走到了这一步。但她还留了句话给你。”
画面切换。
音频播放。
我妈的声音,很低,像在耳语“如果有一天李哲启动量子防护,就告诉他,‘别相信干净的代码’。”
录音结束。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真的。
声纹分析不会骗人。背景里的环境音我也听出来了——是我们家老房子的挂钟,滴答声慢半拍,和我爸留下的机械表完全一致。
他们连这个都知道。
“你怎么会有这段录音?”我问。
“她交给我们的。”那人说,“在你出生那天。”
我手心全是汗。
这时候,林薇轻轻碰了我一下,递来一份频谱报告。她刚才偷偷录下了音频,做了拆解。
我现一件事。
那段话的结尾,有极轻微的电流干扰。频率很特殊。
和我爸那块表的震动频率一样。
我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旧表。铜壳,玻璃面裂了一道缝,指针走得慢,但一直没停。
我把表贴到刚才那块青铜器上。
表针猛地一抖。
然后开始晃。
不是随机震颤,是有规律地摆动。像在回应什么。
三点方向,停住了。
正对着主控室角落的那个暗格。以前放备用密钥的地方。
我没动。
也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