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江晚瑛正忙着搀扶被砸伤的百姓,嘴裏还高声喊道:“都别慌!都别挤,别挤!保持冷静!”
她声音清亮,在嘈杂声中格外醒目,几个惊惶的孩童围在她身边,总算止住了哭喊。
听起来,此处暂时没有行凶的匪徒,戚岚放下心来:“江晚瑛。”
江晚瑛回过头,顿时眼睛一亮:“你怎么来了!”
又对身后小孩道:“别怕,有这位姐姐在,那些坏人不敢来的。”
戚岚矢口否认:“莫要胡说,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盲人罢了,我能做什么?”
江晚瑛一噎:“那你过来做什么?”
“我……”话未说完,她忽然蹙起眉,喝道:“小心!”
下一刻,碎石哗啦啦倾泻而下,江晚瑛眼疾手快,一把将身旁的孩童推向安全处,自己却踉跄后退,眼看就要一脚踏空。戚岚微微侧耳,猛地上前用竹杖勾住她的腰肢,将她拽回的同时,又快速后退几步,避开接连砸下的巨石。
江晚瑛惊魂未定:“怎么回事?山崩了!”
戚岚蹙起眉:“怕是她们那边动作太大,震落了松动的山石……”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轰隆巨响。
堵在狭窄山道上的马车仿佛成了最好的靶子,被巨石砸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溅,血腥味儿也渐渐弥漫而来,戚岚心头一紧,赶忙往回走,好在没走多远便听见熟悉的喝声:“接着!”
应无瑕用银索缠住险些坠崖的百姓,将她甩向曲怀玉,曲怀玉稳稳接到人后,扭头冲其她同伴喊道:“别管车了!先救人!先救人!”
在吵吵嚷嚷声中,烟尘四散,人影错动。许久,山道上才重归平静,却只剩下遍地残骸。
应无瑕收回银索,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黑衣人尸体,没好气地踢了脚:“这群人,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无瑕。”
熟悉的声音传来,应无瑕回首,见戚岚安然无恙地站在身后,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你回来了。”
“嗯。”
不远处,曲怀玉干咳几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尘土,才失魂落魄地挪到崖边,面如死灰地望着江水中漂浮的残骸:“我的车,没了……我的货,也没了……”
江晚棠正艰难迈过破碎的马车,见曲怀玉这副模样,不禁轻咳一声:“倒也不是全没了。”
曲怀玉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还剩多少?”
“收拾收拾……”江晚棠扫视四周,“约莫能凑出一车。”
希望破灭,她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没了,全没了……”
应无瑕不解地蹙眉:“有这么难过吗?人没事不就行了?”
江晚棠低声解释:“这次出行,武林盟让她全权负责。假扮货商是她的主意,所以……采买的银钱,也都是她这些年自己存的。”
应无瑕大吃一惊:“这么多年就存了这么点钱?我头上的银叶子就不止这些了。”
“……”
曲怀玉闭上眼,眼泪簌簌掉落。
戚岚嘆了口气,幽幽道:“我早说过,这一路不会太平。”
第119章药箱
咔嚓——枯枝断裂的脆响惊动山林,棕鹿警觉地竖起耳朵……
咔嚓——
枯枝断裂的脆响惊动山林,棕鹿警觉地竖起耳朵,尚未来得及反应,一支羽箭已破空而至,刷地贯穿了它的脖颈。
江晚棠从树后踱步而出,利落地给奄奄一息的猎物补上一刀,拖着鹿腿往回走去。待她回到位于山半腰的营地,煮饭的炊烟已在林间袅袅升起,柴火噼啪脆响。
她随手将猎物扔给正在磨刀的同伴,转身走向曲怀玉:“都清点完了?”
“嗯。”曲怀玉叉着腰站在货车旁,声音闷闷的,“确实只剩一车了。”
江晚棠的目光落在最显眼的两个大箱子上:“这是什么?”
“药仙阁托我们带给段谷主的药箱。”
“奇怪。”江晚棠眉头微蹙,“其余的箱子都损毁了,偏这两个完好无损?”
“并非完好无损,”沈欢从车子另一边绕过来,“这箱子实则是陨铁所铸,只是外面覆了一层木料僞装。”她用剑鞘轻敲箱体,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之前山石滚落,将外层的木头砸碎了些,才露出下面的真容。”
江晚棠挑眉:“这段谷主还真是神秘,什么药材需要用陨铁箱子运送?”
“兴许是十分珍贵的药材。”曲怀玉郁郁寡欢地嘆了口气,转头看见懒洋洋坐在篝火旁的应无瑕几人,更是气闷,“什么都不做,就等着饭来张口,真是享受来了。”
应无瑕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火堆:“这话可冤枉人了,方才我可是第一个请缨要去打猎的,是曲当家的您亲口回绝的。”
她故意将“曲当家的”四个字咬得极重,见曲怀玉被噎得说不出话,正欲乘胜追击,忽然唇间一凉。
“唔?”
一颗剥了皮的葡萄被塞进口中,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漫开。她下意识眨了眨眼,乖乖咽下后才转头看向身侧的戚岚:“你哪儿来的葡萄?”
戚岚用绢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那边的小姑娘给的。”
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不远处另一处篝火旁,江晚瑛正被一群孩童围着,她手中的长剑在火光中舞出漂亮的剑花,引得周围的小姑娘们惊呼连连。
原是先前与她们一同遭劫的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