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念来不及思索,二人的长枪就对准了他们,一杆枪朝着阿福,一杆枪朝着萧季绾。
难道真的没有法子了吗?
萧季绾感到後悔,後悔没有从小练习武艺,骑射她会一些,也只是会一些,到用时根本不够,而慕容念则感到气急,她气自己的脑子转得还不够快,若在从前她遇上这般情形,她会怎麽做?
然而没等她想明白,对准他们的两杆长枪忽然变了方向,枪尖在空中划过两道圆弧,一前一後地掉在了地上,伴随着长枪落地的,还有两具躯体倒地的动静。
两名北齐军的背後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的五官隐在黑暗里看不清,但是仅一个轮廓,就给人一种他并不是一个坏人的感觉。
阿福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熟悉,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你认得他?”萧季绾问阿福。
来人提着刀,缓缓走近,模糊不清的轮廓也在渐渐变得清晰。
“阿叔?!”阿福惊讶地叫出了声。他今夜不久前才见过这个人,他就是那个对他说“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快些走吧,没有人责怪你的”那个阿叔。
既是友军,慕容念立时便松了口气,转头问阿福,“你何时认得的这个阿叔?怎麽没同我们说过?”
“我……在,在街上认识的,就是,就是今夜才认识的。”阿福说得磕磕巴巴,不过他强调,“虽然我之前只见过阿叔一面,但是他是个好人!”
阿福这般斩钉截铁,萧季绾刚落下去的心反而再度悬起。
才见了一面就觉得他是好人?
这人不是骗子吧?
慕容念隐在萧季绾身後,目不转睛地看着来人。
她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这种奇怪的感觉源自来人在看见他们之时眼中那种复杂的目光。
惊讶丶庆幸还有欣慰。
在对方复杂的目光中,慕容念不禁笃定,他认得她们。
姜原遂从未想过会在长安这个地方,会在北齐军屠城这样的情形下,遇见他要找的人。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救不了长安,他自请前往西城门,是为了再同北齐的伽南王打个照面,是为了知己知彼。
可是还没有找到高恭,他就撞上了北齐军在屠城,于是他只能一路找一路杀,一路杀一路救。
许是天意,他从今夜杀的第三十三个北齐军的手中,救下了三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其中一女子与陛下展示给他的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此女也与皇後殿下有七分相似,恰恰是他绞尽脑汁所要寻找之人。
公主的身份是个秘密,绝对不可暴露于人前,公主身後那个想必就是她的伴读,至于她们身边这个少年,他依稀记得自己在前往西城门之时见过他,他未必就知道公主的身份,所以他不能主动点破。
“原来是你。”姜原遂走到近处,庞然自若地将目光移向阿福,“今夜第二次遇见,也算我们有缘,这里很是危险,你们无法自保,同我走吧,我来保护你们。”
阿福大喜过望,他亲眼看见阿叔一刀就杀了两个北齐军,可见他很厉害,有了他的保护,他们一定能够活下去,他正要说好,只听慕容念先他一步开口,问道,“多谢相救,不知恩人从何而来?如何称呼?”
她看出来了。
姜原遂心道。
他还怕他乍然提出要保护他们,他们会生出怀疑,既然看出来,那就方便多了。
“某姓姜,从孔县孟乡来。”
北方地域良多,北齐的行政区划又很是凌乱,孔县孟乡这个地方,阿福没听过,但还是他也没怀疑什麽,感激地道了一声,“谢谢姜叔相救。”
可是萧季绾心中就不那麽镇定了。
孔县孟乡,他这是暗示她们,他从蓬莱孔孟之乡而来!
慕容念并不怎麽惊讶,反而生出一种“果然如此”之感,她暗自同萧季绾交换了眼神,朝姜原遂微微倾身,“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他乡相遇,万幸至此,大恩不言谢。”
姜原遂颔首,“幸甚至哉。”
阿福不懂,挠了挠头,问,“不是这里不安全吗?为何还要在此处说话?”
“是不安全,”姜原遂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同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