亵渎神灵,是许多人心底潜藏的,隐秘的,邪恶的欲望。
可是神也分许多种,有天上的,也有地下的。长了一张高洁出尘的脸的,未必就是天上的神,也可能是与魔一线之差的,堕神呢?
北齐军被欲望冲昏了头,他看不到慕容念眼底汹涌的杀意,也不会想到什麽堕神。
上回杀子甲没能一击必胜,以至于差点功亏一篑,这一回不会了。
穆容念不会允许自己失手两次。
前事不忘,後事之师【1】。
她微微扬起自己的脸,淡淡地勾起了唇角,垂眸看向眼前的人。
就是这一幅样子。
他在平城大观音寺里见到的金身菩萨,就是她这幅样子。
他难掩内心激动,心潮澎湃之下忘却了禁锢慕容念的双手,以至于她擡手之时,他还恍若未觉。
瞅准时机之後,杀人,是极快的。
人重重地倒在地上,慕容念微微俯身从他的额角拔出了匕首,刀锋贴近了他的脖颈。
一共两道伤口,额角一道,脖颈一道。
人已经死透了。
慕容念将匕首收回鞘中,转身欲往外走,忽然巷中冲过来一个人,她下意识想要拔匕首,可是那人先她一步动作,紧紧抱住了她。
“阿念。”
慕容念认出了萧季绾的声音。
“怎麽回来了?”
“对不起。”
慕容念垂下眼眸,“我无事,不过,”她拉开萧季绾,侧开半个身子,“我杀了他。”
“那我们快走!”萧季绾没有半分犹疑,拉起慕容念对阿福说,“我们快离开这里,被他的同伴发现他的尸体,一定不会放过我们。”
“哦……哦……”阿福迟缓地转身,“走……走……”
长安再次在烽火之中沦为炼狱,萧季绾丶慕容念还有阿福三个在炼狱之中东躲西藏,躲得过硝烟,躲不过战火,该遇上的还是会遇上。
慕容念的匕首才在鞘中待了不足两刻便又要出鞘。
他们迎面撞上了两名北齐军,这两名北齐军的眼神几乎可以说一模一样,都透露着一股了无生机的杀意。
这一回比较棘手,面前的两名对手毫无杂念,一心只想杀了他们。
今晚第二回遇见北齐军,阿福似乎已经不那麽害怕了,他甚至主动给萧季绾与慕容念翻译起了北齐军的话。
“他们说,遇上他们二人只能怪我们命不好,王上下了命令要再屠长安城,所以他们只好让我们活不过今夜了。”
慕容念听了阿福的翻译,心道这些北齐军怎麽杀人前还这麽聒噪。上一个在她耳边聒噪的已经流干了血躺在偏僻的巷子里,也不知道什麽时候才会被他的同伴发现。至于眼前这两个,聒噪归聒噪,倒是不怎麽好找出破绽。
无论是武力还是体力,双方都悬殊异常。
慕容念被萧季绾和阿福挡在身後,半侧着甚至透过二人之间的缝隙,借着月光和火光寻找着两名北齐军的破绽。
而萧季绾,也同样在寻找他们的破绽。
寻找破绽,再思索对策,这些都需要时间,而这两名北齐军并不愿意在三个十四五岁的,在他们眼中还算个孩子的人的身上多费精力,他们想要速战速决,手握长枪疾步向三人走来。
此时三人置身于一条四通八达的巷子中,巷子里不断有哀嚎声传来,这意味着他们看似有许多路可以逃,但是在这些巷子里很可能遇上其他的北齐军。
逃是逃不*了的,即便从眼前这两个的手下逃脱,出了这条巷子难保不会遇上别人,那只会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最好的方式,还是能够杀了他们。
这一回要怎麽杀了他们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