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对峙半晌。
岑未济忽伸手捏过他的下巴,强行转了过来,按在自己怀里,淡然道:“不要逼朕亲自喂你。”
“没毒的话,我不喝。”岑云川执拗道。
岑未济刚要上手强灌,就被岑云川直接伸手一巴掌将碗打飞了出去。
岑未济低头看着倒扣在地上的碗。
忽然笑了一声,听着阴森至极,“这是谁教你的规矩?”
“……”岑云川撇过脸,不发一言。
下一瞬。
他就连人带被子被扯到地上,以一个跪着的姿态,被迫半爬在对方膝盖上,听着对方道:“看来你还是没有记住自己的身份。”
对方掌心捂在他的头顶,像是一座五指山般,压得他寸尺难动,他本就行动不便,又被扯到伤口,疼得面容一颤。
“阶下囚,就该有阶下囚的样子。”岑未济的手顺着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指尖蜿蜒而下,晃了晃他手腕上的银铃,提醒道:“不是吗?”
铁链上坠满了豌豆大小的银铃铛,只要岑云川一动,便会跟着发出一阵悦耳的脆响。
这种东西,原本是宠姬们用来讨好主人的情趣之物,亦或是教训不听话的低贱奴仆的惩罚手段。
岑未济年少时出去喝酒,曾在别人家中见过,当时只觉稀奇,匆匆扫过一眼,却并未有旁人那麽大的反应。
如今用在了太子身上。
他的眼神却没有那麽轻易的移开了,少年纤细的脚踝上,系着几圈漂亮的银铃,烛火一照,晃动起来像细麟麟的荡在湖中的月光似。
在他心里荡出一圈又一圈无声的涟漪来。
惹得他的目光暗了又暗。
岑云川红着一张脸猛地缩回脚腕,引的银铃再次齐刷刷响起,他这才被惊醒般,蓦然松开了手,连带着将人一把从膝盖上扫了下去。
岑云川跌坐在地上。
有些发懵。
显然对他的喜怒无常十分不能理解,咬牙问道:“陛下到底在恼怒些什麽?”
见岑未济不言语。
岑云川等缓过疼劲儿後,擡头讥讽一笑,“是因为我违背了您的意思私自处置了自己的性命吗?”
“还是说……您无法接受,您的孩子对你有了非分之想?”
岑未济看他倏忽擡起眼,眉眼里媚态娇生,似生出千般枝条,齐齐向着自己缠来。
这一刻。
怀里的哪里是他的孩子,分明是狐妖的化生,眼波流转,似有千般风情袭来,化作绕指春风落下,“我不是什麽玩物。”
“我是你的狸奴啊。”
只这一句,便轻易夺走了他全部神志。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般的伸出手,猛地攥住了对方的脖颈,眉眼狠戾又压抑地逼问道:“不对……你不是狸奴!你是谁!?”
他的狸奴是这天底下最乖巧听话的孩子。
不该是这副模样。
看着对方被攥紧脖子後,呼吸变得越来越艰难,一张脸憋的青白,几乎要断气的模样,他又匆忙撤开手,用一双眼紧紧盯着地上趴伏喘气的人,一眨不眨地,好似要将对方逼视出原形般。
岑云川跪在地上,捂着脖子揉了几下,又咳了几声後才缓过劲儿来。
刚才他说完非分之想几个字後还没来的及再次张口。
就看见岑未济看着他忽然面色大变,就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般,面容陌生的厉害,看着他就好像看着什麽邪物一样,二话不说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本能挣扎了几下没挣开,索性放弃了,就这样被掐死也不是不行。
可正当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後。
对方又突然松开了手。
等他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後,忽然敏锐地意识到了什麽。
岑未济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