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灯还是一盏接着一盏点起。
他的一双眼里灯火晃啊晃,像是要跟着眼泪珠子一起掉下来一般。
岑未济偏头看了过来,一双眼黑漆漆的阴沉,像是怎麽也照亮似,“看来你还是没有适应自己新的身份。”
岑云川抓着岑未济衣角的手缩了一下,然後慢慢收了回去,他像是终于看清了对方的神情,也终于知道对方刚刚那句话不是开玩笑的,而是认真的,渐渐害怕的连呼吸都快要忘了。
“记住了。”岑未济靠在塌上,看着面前眉眼低垂,眼睫不安颤动的人,慢慢道:“你如今可不再是什麽皇太子殿下,从今天起,你与他们一样,要学会如何讨好朕,侍奉朕,迎合朕的所有需求丶命令。”
“现在。”
岑未济的口吻冰冷而威严。
“跪过来。”
岑云川像是被满屋子光刺的无所遁形,短暂的惊惧後,他还是选择先躲回离岑未济最远的床脚,抓着床帐遮挡住自己,一双眼惶惶不安的不知道该落在哪里好。
岑未济似是早有意料,勾起嘴角道:“那朕便把所有人都喊进来,一道来教教你如何伺候人?”
岑云川猛的擡起头,满眼不可置信地了过去。
眼前的岑未济就像是忽然被什麽上身了一般,除了处处透出邪气外,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漠。
岑云川眨眨眼,像是彻底不认识他了般,除了慌张外,他脸上更多了几分不解。他是真的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何一夜之间跟彻底换了个人一样,陌生的让人害怕。
“三,二……”
听见对方游刃有馀的开始倒数。
岑云川抿了一下干裂的唇角,死死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一。”
岑未济道:“董知安,去,把人都叫进来。”
董知安已经点完了所有的灯,正垂手站在一旁,听见命令,似有些犹豫,脚步稍微迟钝了片刻。
岑未济目光锐利的扫过去,道:“怎麽,皇陵还没扫够?”
董知安像是想起了什麽,浑身一抖,忙不叠的出去了。
床上的人像是被风吹着一般,抖个不停,一张脸白的吓人。
他不敢擡头。
因为对面的人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猛兽一般,目光正优雅从容的来回踱步,看着眼前弱小的盘中餐不断垂死挣扎,只是显露出一种几分残忍的玩趣。
虽然隔着一点距离。
但岑云川依然有种被对方捏在掌心的感觉。
他连呼吸都想要隐藏起来,似要把自己和身後的床帐彻底融为一体,越缩越小。
细碎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不止一个人……从动静来听,可能至少有几十个……
听到这个动静,岑云川的瞳孔瞬间就张大了,他摇摇头,面露绝望,无声的哀求道:“不要……不要……”可话到嘴边,就像是被喉咙阉割了似,只留下一点疲乏的气流。
他的手松开帷帐。
趴跪在床上,做出了臣服的姿态。
岑未济显然并没有满意,“过来。”
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
他犹豫了一下,那声音已经越来越大,再有一扇门,所有人都能看见他如今这幅低贱不堪的模样了。
在门扇即将被推开之际。
他连滚带爬的撞进对方怀里,几乎将对方的怀抱当成了最後的遮蔽物般,炮仗似的冲进去,然後将自己小心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