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次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岑韬当场汗如雨下,猛然意识到岑云川知道了……知道了是自己派人投的毒了。
他脸白得像是得了疟疾一般。
就连一旁的宋庭鹤都止不住疑惑道:“见陛下用得着如此紧张吗?怎麽面色差成这样?”
岑韬却反手抓住他道,“小舅舅,若是我惹了祸事,你会救我的,对吗?”
宋庭鹤被他抓着,又听见他竟如此胡言乱语起来,一时有些害怕起来。
“不,我应该去找三哥,三哥肯定有主意。”岑韬放开他,跌跌撞撞往宫外跑去。
半夜。
岑云川便听见外面似乎有凄厉的喊声,在寂静的雪夜尤显得可怕。
“怎麽了?”他本就没有睡踏实,侧过头问。
长宁也听见了,看他要起来,连忙将人按了回去,从一旁端起灯道:“殿下就不要起了,奴婢出去看看。”
岑云川见她只穿了单衣,连忙提醒道:“姑姑,披件衣服再出去。”
片刻後,长宁一手护着灯,回来了。
她在床沿边小心坐下,低声道:“是五皇子,在外面求饶……风太大,奴婢只隐约听到了几句“求陛下开恩,是儿臣一时受人蒙蔽,鬼迷心窍什麽……的。”
两人正说着话。
门口响起几声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岑云川点了下头。
长宁赶紧去开门,将人引了进来。
是万崇殿新的领事太监。
他作揖後道:“咱家见殿下这里亮了灯,知道殿下怕是被扰了安歇,特地来看一眼。”
岑云川似笑非笑道:“陛下让你来的?”
对方不说话了,只是拘谨一笑。
岑云川也不难为他,刚好就着刚刚的话问,“岑韬怎麽了?”
“五皇子……哦,不,庶人岑韬觊觎储君之位,竟勾结宫里的逆贼给殿下药中投毒,陛下降下旨意,褫夺他的爵位和封号,贬为庶人,圈禁西宫。”那太监小心道。
岑云川闻言,脸上并没有什麽表情变化,许久後却是唏嘘一声道:“呵,又疯了一个。”
求饶声并没有持续很久。
很快宫里又恢复了贯日已久的死寂。
岑云川却再也睡不着了,靠在床上,看着雪落下时在窗扇上留下的影子出神。
“殿下不困了吗?”长宁又点起一盏灯,抱着膝盖,坐在一旁的床边的脚踏上问。
岑云川摇了摇头,很久後道:“他遣人来,哪里是为了安抚,分明是警告……”
他说着,话里已是酸涩,“他定是知道了我通过沈宁的手,想要除掉岑韬……”
“所以专程来警告我。”
他越说,心里越酸困。
真是一步错,便步步错,两人走到今天这一日。
仿佛真的就只剩下无尽的猜忌。
果然,天一亮。
宫里出了两道旨意。
一道是将三皇子岑勋封为亲王。
而另一道来了岑云川这里。
岑云川边喝药,边问,“他什麽意思。”
“陛下说,殿下若是觉得宫里住的拘束,可以自己选一个去处。”来传旨的小太监小心道。
“拘束……”岑云川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在哪里又不受拘束……”
最後他苦笑一声道:“我如今在宫里住着实也不太合适,若是死在此地,甚是不吉利。”
“他既不想再见我……那便去小檀寺吧。”
宫人们很快便收拾好了东西。
小檀寺不远。
半日路程便可到,岑云川选择当日就出发。
出宫的路上,却遇到了前来领旨谢恩的岑勋,他远远看见岑云川的轿撵,特地从马上下来,躬身道:“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