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云川替韩上恩合上双眼後。
扶着膝盖,站起身。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却有些瘆人,“这便是你们想要的答案吗?”里面没有一丝活气。
岑未济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跟着里有了些痛心。
“事到如今,你们如愿了吗?”岑云川继续道。
“太子殿下这是在替逆贼感到可惜吗?”岑韬谨慎的审夺着道,但话里的意思却十分尖锐。
岑云川目光扫过他,但里面却空无一物,好似那里不过是一团空气而已,然後他扯起嘴角,讽刺一笑。
“可惜?”
他晃荡着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像个游魂一般,高声道。
“孤是替你们感到可惜!”
他大笑起来,眼角却带着还没擦干净的泪。
“什麽父子!”
“什麽兄弟!”
“什麽君臣!”
韩上恩自尽时的血凝固在他的脸上,他说话间,五官挣动时露出可怖的表情来。
“到头来。”
他提起剑,最後隔空指向岑未济。
“都不过是一场冤孽!”
岑未济看着他拿着剑一步步走近。
冷冰冰吐出两个字,“退下。”
但这句显然并非是说给已经陷入癫狂的太子听的,而是在命令那些意图趁机靠近拿下太子的侍卫们。
岑云川的剑慢慢抵上岑未济的脖颈。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副胆战心惊模样,只有岑未济依然是那副四平八稳的神情,好似笃定了太子绝不敢动手一般。
就在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之际。
岑云川最後还是败给了自己,剑从他手中脱落,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把沾满鲜血的剑刃上。
岑云川低头道,“我之罪孽,皆因爱欲,皆因贪念。”
“许是我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所以才会蒙受如此天罚吧。”
他擡头,看向穹顶里透出的天光。
面色灰败的厉害。
最後他将收回目光,投在岑未济的脸上。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那天晚上,在那个破庙里,是我蒙了你的双眼。”
“是我……”
“够了!”岑未济打断了他,脸上露出惊惧慌张的神色来,像是对方说了什麽大逆不道的疯话一般。
岑云川却惨淡一笑,踩着剑柄走到岑未济的身前,一点点拉开自己衣领,露出白皙的脖颈,“你想看看吗?”
“那晚上你咬的……伤口,还在。”岑云川却像是毫不在意一般,将屋里这几十双眼睛和外面正紧张偷窥的朝臣们视若无物,他慢慢垫起脚尖,凑近对方的眉眼,轻轻道。
岑未济喉咙无措的滚动几下,一把收拢住岑云川衣领,将人扯于身後挡住,冲着屋子里其馀人暴怒吼道:“出去!”
侍卫们全都慌里慌张地退了出去,顺便带走了地上的尸体。
只有岑韬还趴跪在地上,拿眼睛偷瞄这边。
可下一瞬,他的脑壳差点被剑柄砸碎。
岑未济的目光里像是裹着汹涌的风浪,“滚。”他言简意赅地道。
岑韬这才连滚带爬的起身往屋外跑去,走前还万分小心的合上门,将外面的千百人的视线用薄薄的一页门扇隔开。
屋内只剩他们二人。
“你怕了?”岑云川被他扯到身後,胳膊还被他反手攥着,两人相贴的脉搏出奇的一致,都快得像是要突破血肉的禁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