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岑云川道,“两浙离京中远隔千里,于遂生一个小小七品官,如何对孤施展魅惑手段?”
董知安显得有些无奈。
其实说白了,这是陛下给太子找的台阶。
只要太子承认是受身边人煽动,便可化解此番干戈。
皇帝也不会过分追究。
可显然,太子没有按照皇帝预设的方向走。
“那老奴继续问,太子为何要杀周悟凯?”
“此人为宵小之辈,孤身为储君,惩奸除恶乃分内之事。”
“第三个问题,陛下问“殿下是否真如外面传言,意欲谋逆犯上,为不忠不孝之人?”
岑云川跪下了。
“臣罪该万死。”他只说了这麽一句。
可董知安却已经懂了,太子不可能回头了。
他的眼眶逐渐变得湿润起来。
“殿下。”
岑云川见他哭,神色再也忍不住了,眼眶也跟着红了,“还请,翁翁多保重。”
自此山重水复。
恐难有再见之日。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董知安实在是舍不得。
岑云川将他送到僻静处,他仍是拉着对方的手,苦苦哀求道:“殿下与老奴一道去见陛下吧……既是父子,认个错便也过去了。”
岑云川却摇摇头道:“父亲或许不会重责于我,但我带着的这些人,却是一个都逃不脱的,为了他们,我不敢有丝毫退意。”
董知安最终还是骑马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落日之下。
太子的身影显得无比孤寂。
像极了天明之时,皇帝独自立于山野之上眺望时的样子。
宫里宫外都说这对父子生的不像。
可他知道。
这对父子像极了。
他们身上有着某种近乎一模一样的东西。
即便在面对岑云川时。
岑未济的容忍与放纵也只给了一次。
第二次来得便是岑未济的先头军。
威严列于阵下。
举国最精锐的力量,此刻却兵戎相见。
岑云川终是不忍两军精锐尽数折于此战役,于是派人向岑未济送信,约双方各取百人,于鹤丘一决高下。
岑未济只回了一个字。
“允。”
尽显冷傲。
岑云川用手在灯下一遍遍细细摸过这个字,摸得次数太多,连晚上睡觉,都是这个允字在追着他拿大砍刀杀他。
相约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
岑云川派人去侦查鹤丘地形时,忍不住自己乔装偷摸跟着一块去了。
夜色掩映。
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个荒废的庄园。
占地面积很大,几乎沿着山脚延伸了一里地。
岑云川不知道为何,心里忽然出现了一股强烈的征兆感。
“你们守在外面。”他悄声道。
“可是……”跟着的人不安道。
“孤不会有事。”岑云川道。
他从墙上翻进去,小心避开层层堆叠的落叶,走进蜿蜒曲折的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