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孤都不愿与他为敌。”
他转过脸,忽然神情中流露出难得一见的希冀之色来,“上恩,你说……他会不会也想着我,念着我,他会不会正在往回来赶,他不可能对孤下杀手的对吗?”
韩上恩却只是垂头,不敢说话。
他的沉默打破了岑云川最後一点希望。
他最後瘫坐在椅子里,绝望道:“孤总是忘了,他杀老八和老二时候的样子了。”
“孤曾经一直认为,我们不会走到这一日。”
“我总觉得,我们不一样。”
他的眼珠子一点点转向窗外。
又下雪了。
这也许是今年冬日最後一场雪了。
“如今想来,又有什麽不一样。”
周悟凯必须杀,李道生也必须除掉。
可谁都不敢当面提及皇帝。
如今这两人还在猖獗,很难不怀疑,背後有皇帝的势力支持。
太皇太後却道:“如今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上,有什麽不敢说的?”
她转头看着岑云川道:“血淋淋例子已经摆在眼前了,如今若想让着屋里里里外外的人活下来,还需太子尽快有个决断!”
岑云川知道她是什麽意思。
南朝太子谋反,便是打着清君侧名义,杀进宫中,可被清的人与皇帝躲在一处,让诸位军将不敢下手,反延误了机会,让皇帝等来了救援,将太子和追随他的人当场斩杀。
太皇太後这是摆明了告诉他,造反可以打任何旗号,但不能不对皇帝有具体处置的意见。
否则一旦犹豫。
情势反转,必会生变。
“不可取他性命。”这是岑云川的底线。
他当衆道。
又重复了一遍,“君父仍是君父,可夺权,但不能取其性命。”
太皇太後点点头坐下了。
其实她是不认可的。
对太子这位盟友她是不满意的。
斩草必除根。
这是常识。
可她知道这父子两之间的羁绊太深,若是下手太狠,只怕会一折二。
南衙禁军和韩熙终是合力将周悟凯斩杀于京郊,杀了敌首後,将其麾下部将暂时安置在了京郊大营。
接下来的目标。
便是李道生和他麾下的老朝派馀孽。
老朝派们知道自己时日无几,有的索性投了太子,有的开始收拾行囊往远离京中的地方奔逃而去,家産和田産竟都舍了去。
岑云川跟在後面乐得捡便宜。
在行军到邺城时。
先锋来报,说看见了皇帝的旌旗。
岑云川的心突然开始突突跳起。
他回来了。
岑云川这样想着,脑子里的血像是全跑了个一干二净,几乎开始无法思考。
对岑未济本能的恐惧几乎完全占据了上风。
好在。
皇帝只是先派了董知安前来问话。
岑云川看来人是董知安,心放下了大半,规规矩矩叫了声,“董大监。”
董知安还是那副笑眯眯模样,好似不知道这是战场一般,更不知道岑云川此时是准备篡位逆贼一样,和蔼可亲的还了礼,“太子殿下。”
“陛下命老奴来问太子几个问题。”
“你问吧。”
“左相大人觐见陛下说,太子受于遂生那奸人蛊惑,所以才对忠良残下杀手,是真还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