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分钟,沛白感觉自己好像被拉起来,那种感觉有些迷糊,更像灵魂出窍,他的灵魂被抓住了,不知道抓到哪里去了。周围很吵,也许那就是灵魂猎手的呼吸声吧。
沛白被擡到担架上,两个医生模样的人将他擡进救护车,双手按压着伤口以免失血过多。而一旁的沛汐汐手臂里的钢筋也被拔了出来,由于她的腿没有受伤,是医护人员将她拉进救护车的。
沛汐汐看着眼前这个拉着自己的人,穿着白大褂,似乎是医生。
“请不要拉着我,我不想碰我不认识的人。”说着她甩开手,往後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对于陌生人的警惕,也有不解。
医生笑了笑,然後蹲下来看着沛汐汐。
“小朋友,我们是医生,你的手受伤了。去医院处理完後,你的家人会来接你的。”
沛汐汐并没有因为眼前的温言细语而放松警惕,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後。
钢筋和钢板混在一起,甚至还有被撞瘪的车头,整个车身已经扭曲的不像样,轮胎们滚来滚去……
他们出车祸了?
“我答应你。但是我牵着你,而不是你牵着我,懂吗?”
医生笑了笑,然後一副敷衍的样子将手伸出去。
沛汐汐轻轻地捏住了他的一根手指,或者说她似乎只抓住了手套,并没有真正牵住手指。
她回头看了一眼,然後忽然向後跑去。
跑进那堆钢铁,蹲下,起身,再跑回来。
“这是你的娃娃吗?”
“和你没有关系,走吧”沛汐汐没再牵着那位医生,直接走进救护车,除了手臂有严重的伤口外,都是些擦伤。
他们被救护车载走,沛汐汐看了眼躺在担架上的沛白,又看看窗外。
她刚刚听见了爆炸声……
“你的兔子,给我收好。”沛汐汐将那个湿透了的玩偶丢在沛白的脸上,根本不在乎眼前这个家夥是重伤病人。
沛白闭着眼睛,不知道是昏过去还是被注射了镇定剂,那个娃娃就那麽坐在他的头旁边,娃娃湿透了,浑浊的污水顺着布料的纹路流下来,形成一滩灰褐色的水渍。
沛汐汐整个人微微颤抖,眼睛里透露着无助,她想说些什麽,张开嘴,却被堵住了嗓子,死神掐住了她的脖子,舌头上下动着,表达着她复杂而又激烈的情绪。
她什麽也没说出来。
沛汐汐狠狠闭了闭眼,想要将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甩出去,可她发现自己不仅什麽都做不了,甚至还更加紧张了。
“我…我的父母呢?他们……”沛汐汐突然看向自己身边的护士,眼睛里闪着泪光,她一张口,声音从喉咙里抖了出来,那止不住的颤抖便迸发出来,从声音到脉搏都在为此时的悲剧而呻吟。
护士看见她的眼睛,先是愣了愣,然後笑了笑。
“他们在另一辆救护车上,就在我们前面,你看。”说着她就指了指窗外,前面确实有一辆救护车,“等到了医院,你们会见面的。”
沛汐汐安心了许多,但还是有些担忧。
在她神志不清的时间里,她好像听见了爆炸声和呼喊声。
“我们…发生了什麽?”沛汐汐觉得自己胃里有些不舒服,翻江倒海地像是要将吃的东西吐出来,有些卡在嗓子眼,胸口,不上不下的碍着呼吸。
一挺胸,想把一切都吐出来,可只觉得头晕,压着喉咙却嘴里倒腾着一滩酸水,又下意识吞了下去恶心着自己。
“出了车祸,似乎是有一辆货车打滑失控,撞了很多车。你们好幸运的,很多人都出了事故呢。”
护士的声音很温柔,可止不住此时的那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额头的汗珠和手心的汗渍并不会因为一句简单的安慰而消失,那忧心忡忡的郁闷在见到真相前也不会突然的烟消云散。
真的会平安无事吗……
幸运的人很多,在死神面前,自己的幸运似乎显得有些羸弱,有些杯水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