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还是吃到了东西,可他们大清早起床,准备野餐,帮忙烤披萨,挤奶油的目的就是为了坐在自己家的车上吃东西吗?
“沛白,不要哭丧着脸,哪怕是遇到不如意的事情,也要向前看。比如,我们一家人能在雨中吃着烤蛋挞,不觉得这是个写作文的好素材吗?”
“妈妈,当你享乐的时候带有了目的,那麽就不是在快乐了,而是在做任务,因为我们享乐的目的就只有快乐,这时候可不应该提作业之类的破事。”沛汐汐心情也不太好,车内的空气不是那麽新鲜,让她觉得胸口闷闷的,胡乱地将锡纸拆下来,整个蛋挞塞进嘴里,并没有任何人和她抢蛋挞,毕竟沛白不喜欢甜食,可奶香占满整个口腔的时候,她能得到满足感。
沛白嘴里吧唧吧唧地嚼着披萨,觉得半温不热的东西吃起来有些难受。
他宁愿吃冷冻披萨,也不愿意吃这个温不拉几的玩意。
如果披萨先生是冷的,那麽说明他不想被吃,如果披萨先生是热的,那麽他就愿意被吃,而披萨先生温温的,那麽他是死披萨,是披萨先生的尸体,尸体是不新鲜的,不好吃的。
不过沛白知道披萨先生是想被吃还是不想,都由不得他。
他们的车已经拐弯,正在回去的路上,虽然开的比刚刚快了一点,可还是有一种蜗牛在地上爬的感觉。
“沛汐汐,之前我们突然多了一节关于ABO的课,老师教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你也上过吗?”
沛汐汐看了一眼沛白,皱了皱眉,接着摇摇头。
“没有。但是我在课外书上看过,而且根据国家规定,在五年级,八年级,高一的时候会分别上一节ABO教育课,来普及性教育。”
“你可还真是什麽书都看过…”
“你们已经知道了ABO吗?那以後想成为什麽呢?每一种性别都会给你稍微不一样的人生体验呢。”沛母对于两个孩子的早熟有些惊讶,但性别这种东西就像拆盲盒一样,既然拆完了自己的,为什麽不去看看别人的呢?
“随便。”
“alpha!”
“为什麽?alpha有什麽好的?”沛汐汐不理解地看了一眼沛白,她在书上看到的alpha是一位统治者,他们大多因为自己是alpha而自认为至高无上地去藐视他人,把他人当作奴隶,用信息素折磨omega。
“alpha都会身体强壮一些,身体好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沛汐汐看见沛白的眼神心里就已经猜了七八分了——这个家夥只了解一些皮毛。
难怪这种性教育课要在小学,初中,高中分三节来上,小学生的思维怎麽理解所谓真正的ABO啊……
ABO童话般的外表下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窗外的大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冲刷着世界,而车内的景象是他们自己的小世界。
雨水滴在车窗上,一股一股聚在一起形成水帘倾泻而出,让人看不清道路。
“这天气预报怎麽回事,突然就下起大雨了?”沛母打开手机的天气预报,不断着刷新着,上面显示着今天的橙色暴雨预警。
“下次多看几个版本的天气预报吧,把这个软件删了。”
沛父笑着安慰了下自己的妻子,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沛白拿起一块披萨递给自己的父亲,他真希望父亲能快点接过去,有些芝士粘在他手上了,黏黏糊糊的,有些不舒服。
“我不想吃披萨,帮我拿瓶可乐吧。”沛父摆了摆手,转过头指着野餐篮角落里的几瓶瓶装可乐,“那个就够了。”
沛白转过身还没放下披萨,就觉得自己好像被撞飞了,整个人感受不到重力地飞了出去。所有事物都在旋转,水杯丶鞋子丶食物丶野餐布……还有兔子先生。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摔倒了,只觉得整个世界正在脱离轨迹,身上很重,有很多很多山在他的背上,他似乎不能呼吸了。
他们似乎不在车内了,或者说他似乎不在车内了。
他全身仿佛麻木了,只能感觉到雨水在自己的脸上哗啦哗啦地流下来,或者那并不是雨水。沛白想动动,他的确动了,可不知道动了哪里,或许是脚,或许是腿,或许是自己的某一根手指,他感受不到。
那感觉就像明明自己努力了,却没得到回报一样让人难受。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见沛汐汐正坐在地上,她的手臂被一根钢筋插穿了,血一下一下地滴到地面上,顺着水流流到了沛白面前。
而他的妹妹整个人耷拉着脑袋,裙子似乎被刮破了,破破烂烂的,整个人既没有哭喊也没有大叫,安静的有些恐怖。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应该呼救想办法让自己保持清醒,可大雨冲走了他的思绪,他像砧板上的鱼,鱼鳃不停地张合,在满是氧气的陆地上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