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林远志到了急诊科,他拿起听诊器挂在脖子上,走到急诊大厅。
大厅里人不多,候诊区坐了三个人,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抱着胳膊,还有一个老年人在量血压。
分诊台的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林医生,今晚你跟周老师。他在抢救室看一个病人。”
林远志走进抢救室。
周明远站在床边,正在看监护仪上的波形。
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性,面色潮红,呼吸偏快,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监护仪显示血压一百六十五比九十八,心率一百一十二。
“高血压急症。舌下含服硝苯地平,血压降了一点,但还是偏高。”周明远把听诊器从耳朵上取下来,“你先盯着,我去开医嘱。”
林远志点了点头。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见患者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平稳了一些。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周明远回来,看了一眼监护仪,血压降到一百四十八比九十二,心率降到九十八。
他调整了输液速度,交代护士半小时后再测一次。
前半夜还算平稳。
十一点左右来了一个腹痛的年轻女性,查了血常规和腹部超声,初步判断是急性肠胃炎,补液后症状缓解。
十二点半来了一个摔伤的老太太,手腕骨折,林远志跟着骨科医生做了手法复位和石膏固定。
凌晨两点处理了一个哮喘发作的学生,雾化吸入后气喘缓解。
三点左右走廊安静下来,候诊区只剩一个打瞌睡的陪护家属。
林远志坐在医生办公室,打开一本急诊手册,翻到心律失常那一页,开始浏览。
凌晨四点零三分,分诊台的电话响了。
护士接起来说了几句,挂了之后朝抢救室方向喊了一声:“车祸伤,男性,三十岁左右,血压八十,心率一百三十,三分钟后到。”
林远志从椅子上起来,快步走进抢救室。
周明远已经在了,正在指挥护士准备抢救设备。
他看见林远志进来,开口说了一句:“你负责胸外按压,我管气道和用药。伤者到的时候如果心跳停了,直接开始。”
三分钟后,救护车停在急诊楼门口。
伤者躺在担架车上面,面色苍白,嘴唇发紫,额头有一道裂口。
左腿裤管已经被剪开了,小腿中段有明显的畸形,胫骨断端顶着皮肤,皮肤表面有一小块破口,没有出血。
监护仪接上之后,血压七十八比四十五,心率一百三十四,血氧饱和度百分之八十九。
“开通两条静脉通道,快速补液。准备气管插管。”周明远站在床头,打开喉镜。
林远志站在床侧,双手交叉,开始给病人做心肺复苏。
周明远插管后,接上呼吸机。
护士在另一侧推注升压药,监护仪上的血压数字从七十八升到八十二,又落回七十九。
林远志继续按压,大约五分钟之后,心率从一百三十四降到了一百一十八,但血压没有明显回升,仍然在八十上下浮动。
周明远看了一眼监护仪,说了一句:“继续按。不要停。”
林远志的手臂开始酸了,肩膀的肌肉绷得很紧,手肘保持伸直,靠腰部和背部的力量往下压。
汗从额头上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旁边有一个实习护士递过来一块纱布,他侧头擦了一下,继续按压。
第十五分钟的时候,伤者的心跳突然停了。
监护仪上变成了一条直线,报警声响起来。
周明远拿起除颤仪,涂上导电糊说:“充电”,除颤仪充到两百焦耳,他喊了一声“离手”,林远志松开手往后靠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