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搞清楚,林远志提前一天托了周明远的关系,拿到了省人民医院病理档案室临时访问权限。
周明远在电话里没多问,只说了一句:“别碰太久,档案室的老太太脾气不好。”
省人民医院的病理档案室在地下一层,进门要刷三道卡。
第二天早上八点,两个人来到了档案室门口。
沈若溪手里拿着那张泛黄的纸,上面有沈建国手写的样本编号。
林远志推开门,灯管闪了两下,空气里有股旧纸和樟脑丸混在一起的味道。
架子从地面顶到天花板,排列整齐,每一层都贴着年份标签。
最里面靠墙的地方有一张旧办公桌,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桌后面看手机,听见门响抬了一下头。
“找什么?”
“1993年的病理样本归档。”林远志把临时访问证递过去。
女人看了一眼证件,站起来走到架子中间,指着标签说:“1993年……东区第三排。自己找。不要弄乱。”
林远志和沈若溪走进两排架子之间的窄道。
档案盒排列整齐,侧面标着编号范围。
沈若溪找到“1993-0400到1993-0450”那一盒,抽出来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她打开盒盖,里面是几十份纸质档案,每份都用回形针夹着,纸页泛黄,边缘卷曲。
她快速翻动,找到编号“1993-0417”那一份。
档案不厚,里面只有三页纸。
第一页是样本登记表,第二页是病理描述,第三页是沈建国手写的分析笔记。
沈若溪把第三页抽出来,对着光看了一眼。
页面上方贴着一张黑白显微照片,下方是手写的观察记录。
她把照片放大镜底下看了几秒,然后递给林远志。
照片上是骨组织切片的显微图像,骨小梁排列方向明确,边缘清晰。
但在骨基质中间嵌着一小段颜色偏深的条状结构,形状不规则,边缘和周围的骨组织界限分明。
林远志看了几秒,抬头看着沈若溪。
“和你祖父笔记里画的那幅简图一致。”
“对。就是同一份样本。”沈若溪把档案翻到第一页,指着样本登记表上的一行字。“你看这里。样本来源是‘患者自愿捐赠’,但患者姓名栏被涂黑了。旁边有一个手写的批注,字迹不是祖父的。”
林远志凑近看了一眼。
批注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字迹潦草,只有四个字:“转送中心。”
“什么中心?”
“没写。但祖父在第三页的备注里加了一句话。”沈若溪把第三页翻过来,指着页脚处一行极小的字。那行字是用铅笔写的,字迹很浅,像是后来加上去的。“‘样本转送中心后,未返回。追踪中断。建议停止。’”
“停止什么?”
“不知道。但祖父写完这句话之后,就没有再研究过这个样本。他的工作笔记里关于骨岛的内容只有这一页。”
林远志把档案合上,放回盒子里。
他站在架子中间,想起沈若溪之前说过的那句话:标记是“写入”的。
如果1993年的样本和现在发现的标记属于同一类型,那说明这个现象至少存在了三十年。
三十年间,样本被转送、被追踪、被中断,有人知道这件事。
“你祖父后来还提过那个‘样本转送中心’吗?”他问。
沈若溪摇了摇头。“没有。他的笔记到这一页就断了。但他退休之后一直在整理旧资料,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我小时候问过他,他说‘找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