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沉转入普通病房,小爱医生来到了病房门口。
她穿着白大褂,胸口的名牌写着“心外科住院医师”,头扎在耳后,手里夹着一份病历。
她走进来的时候,陆沉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她,问了一句
“你是主刀医生?”
“我是助手。主刀是赵主任。”她把病历放在床尾的夹板上,“但我全程跟了你的手术。”
“你叫什么?”
“小爱。住院医师,赵主任让我来查房。”
陆沉看着她。
她的面容让他想起了陆瑶。
她低头翻看病历的时候,右手的无名指会无意识地在纸面上轻敲两下,然后停下来,像是被自己的动作打断了思路。
他记得陆瑶也有这个习惯。
在元医中枢的服务器机房,她翻看日志的时候,手指总会先敲两下才开始滑动屏幕。
“你认识我吗?”陆沉问。
小爱抬起头,目光从病历上移开,看了他一眼说“认识。你是元医中枢的技术负责人,我看过你的资料。”
然后她走到输液架旁边检查了一下滴,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又说了一句。
“你刚才看我手指的动作了。”
“对。”
“你知道那是谁的习惯吗?”
“我妹妹陆瑶。”
“那你应该知道,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说完后,她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小爱每天都会来查房。
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傍晚。
她进来的时候话不多,检查完体征就走。
第四天傍晚,陆沉在床头柜上现了一朵干枯的玉兰花瓣,压在病历本的封面下面,边缘已经卷起,颜色黄。
他拿起那片花瓣看了很久。
他记得陆瑶出事之前一个月回了一趟家,在玄关放了一枝从路边捡来的玉兰,养在瓶子里。那枝玉兰开了三天就落了。
陆瑶在电话里说,花瓣干了之后颜色会变,从白变成浅褐,像一张旧纸。
陆沉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他叫住正往外走的小爱问“花瓣是你放的?”
她转过身,站在门口说“我走到门口的时候从口袋里摸出来的,就顺手放在那儿了。”
“你口袋里为什么会有玉兰花瓣?”
“早上路过楼下花坛,掉在地上,捡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就带走了。”
陆沉继续问。“你以前也这样做过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我每天早上进医院的时候,会走门诊楼后面的那条小路。路边有一棵玉兰树,三月份开过一次,现在只剩叶子了。”
“你走那条路多久了?”
“从上班第一天起。”
“为什么走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