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念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等江哥来找他。
墙上的小人还在,旁边写着“回家”,在月光里模模糊糊的,像一张褪色的旧照片。
窗外虫子在叫,他翻来覆去地想着江哥白天说的那些话
“那个会所,我去过不止一次,每次去,我都偷偷记,我留了后手”。
他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但他觉得,那是江哥用命换来的。
十一点多的时候,他听见院子外面有脚步声。
他坐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空荡荡的,月光照在水泥地上,白花花的。
那辆皮卡还停在那里,墙角的药品箱子码得整整齐齐。
没有人。
他站了一会儿,回到床上,躺下。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他坐起来,没有开灯。
“念苏。”江哥的声音很低,从门缝里挤进来。
他下床,打开门。
江哥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没有打开。
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眼窝深陷,像一具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浮尸。
“走。”
林念苏没问去哪儿。
他拿起床头的背包,跟着江哥出了门。
两个人穿过院子,没有惊动任何人。
老陈的房间灯灭了,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虫子在叫。
出了院子,江哥打着手电筒,光柱照在前面,在黑暗中劈出一条窄窄的路。
路两边是草丛,很高,叶子刮在腿上,生疼。
林念苏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他想问去哪儿,但江哥不说话,他也没问。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一棵大树。
很大,树冠把天遮得严严实实,月光漏不下来,四周黑得像一口井。
江哥停下来,把手电筒递给林念苏,蹲在地上,开始扒拉。
土很松,像是被挖过很多次。
他扒开一层土,露出一个塑料袋,灰色的,沾满了泥。
他把塑料袋拿出来,又从里面掏出一个防水袋,黑色的,扎着口。
他把防水袋递给林念苏。
“拿着。”
林念苏接过来,防水袋很沉,里面像是装着什么东西,硬硬的,硌着手心。
江哥蹲在地上,把坑重新填上土,拍实,又扯了几把草盖在上面。
他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住树干,手电筒掉了,在地上滚了两圈,光柱扫过草丛,惊起几只飞虫。
“你没事吧?”林念苏问。
“没事。蹲久了,腿麻。”江哥弯腰捡起手电筒,拍掉上面的土,重新打开。
光柱又亮了,照在地上,照出两个人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