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泽钰自知不是种地的料,和谢珩商议过后,将两亩水田和荒地租给其他村民。
水田种两季稻,收五分租,荒地是旱地,开垦后种土豆、红薯、花生,收四分租。
未经改良和选育的种子,参差不齐,产量低下,且未普及,难怪北方闹饥荒。
凌泽钰坚持种这三样农作物,一度遭到田客的反对。
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根据穿越前看过的种植视频,总结出宝贵的经验,逐一传授给田客,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方式种植,保证提高产量。
田客半信半疑,当第一批土豆成熟时,惊喜交加。
土豆颗颗饱满,连产量都翻了一倍,红薯和花生亦硕果累累,里正欢天喜地地上报,惊动了县令。
县令带人急匆匆地赶到万鹤村,看到堆积成山的土豆、红薯、花生,大喜过望,当场赏了凌泽钰二十两银子。
之后他拿着厚厚的栽种心得,拉走一批优良育种,志满意得地回县城。
离开前,县令叮嘱里正,鼓励村民开荒旱地,栽种这三样农作物,第一年免税。
里正俯首称是,没多久,村民热火朝天地开荒,向凌泽钰购买良种。
凌泽钰来者不拒,低价出售给村民,积少成多,小赚了一笔钱。
租他荒地的两户田客也跟着发财,对凌泽钰千恩万谢,更加积极地种地。
只要吃饱穿暖,村民就是最淳朴的人。
凌泽钰改造房屋时,村里的青壮年积极地帮忙,不仅省了人力,还缩短了工期。
穿过村子小道,他和几个热情的大婶打过招呼,到达私塾。
私塾是老房子,荒废了十年,谢珩决定留在村里当夫子后,里正发动其他村民,各家出钱出力,修缮了一个月,私塾焕然一新。
凌泽钰跨过门槛,步入院子,日晷显示午时两刻,他挑了下眉。
很好,今天又准时赶到。
不一会儿,讲室的门一开,十几个年龄不一的孩子冲出来,赶回家吃饭。
当他们看到凌泽钰,全都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行礼:“师丈好!”
谢珩是他们的夫子,他是谢珩的良珺,他们唤他“师丈”无可厚非。
凌泽钰笑容满面地逐一回应:“大家好。”
最后走出讲室的是谢珩。
如果晚上的谢珩是不知满足的饿狼,那么白日的他便是德馨如兰,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他长身玉立,俊若修竹,手捧一叠书卷,步履轻缓地跨出门槛,看到来人,眼尾微微上挑,眸光似水,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来了?”
他的声音清冷如霜雪,因夹杂了一丝温柔,语调偏轻。
“嗯,来了。”凌泽钰向前跨了几步靠近他。
谢珩顺手接过他手里食盒,往夫子斋舍走去。
凌泽钰双手空空,见他一手捧书一手提食盒,毫无心理负担。
相处了一年半载,他深知自家夫主力大无穷,这点重量小菜一碟。
望着男人挺拔的身姿,凌泽钰再次感慨。
他家夫主既有文人的书卷气,又有世家公子的矜贵,和这个小小的村庄实在格格不入。
一般人在他面前都会不由自主地产生自卑心理。
凌泽钰没有。
他来自现代社会,受的是人人平等的教育。穿进书里后,即使见识到古代社会的贵贱尊卑,也从未认同,而是隐藏内心,审时度势,顺势而为。
何况,他见过谢珩最狼狈的模样。
刚离开乱葬岗那会儿,谢珩浑身是伤,不能动弹,生理无法自控,是凌泽钰不嫌脏臭,想法子寻找清水,帮他洁净身体,包扎伤口,处理便溺。
毫无尊严地受人摆布,任谁都难以接受。
凌泽钰不知道当时的谢珩是如何想的,在自己忙碌之时,他睁着一双幽黑的眼睛,安安静静地躺着,如同一个没有生气的人偶。
三天后,谢珩身体能动也会自控了,声音沙哑地向凌泽钰道谢。
凌泽钰暗自松了一口气。
也是对方生命力顽强,以他浅薄的急救措施,死马当活马医活,竟然成功地活了下来。
谢珩能动后,凌泽钰压力骤减。
要知道,逃荒之时照顾伤患还要寻找食物,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和谢珩相处久了,凌泽钰大致感觉出他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
逃荒途中,凌泽钰看别人可怜,于心不忍,总想上前帮一把,谢珩却死死地按住他,不许他多管闲事。
凌泽钰因此和他冷战了两天。
第三天,当他看到一位富家小姐出于善心给难民分发食物,落得车毁人亡的下场时,凌泽钰吓坏了,缩在谢珩怀里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