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并非可以一蹴而就的事,但不证道的话我也没法见到故人。
我点了点头。“我有点担心娲灵,而且有一件事需要确定。”
“确定一件事?什么事啊?”
我说:“凤凰,我想确定它是否还活着。”
尘寰松了口气。
我扭头。“你不会以为我是放不下道侣吧?”
尘寰不假思索的回答:“没有。”
好吧,我当你没有。
我抓爪子撸了把雪狼的白毛,手感越来越好,不枉我好吃好喝的投喂和有空就给它保养皮毛:“大洪荒时代跟现代不一样,你别用现在的三观去衡量当时的事。”
尘寰道:“所以你是为了利益和它结为道侣?”
我摇头。“不是,是报恩。”
尘寰不可思异的看着我:“众神之间也有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戏码?”
我一爪子将大白狼摁进了水里涮了涮。“想什么呢,众神可没那么好的节操,尤其是我那会,连成形的道德体系都没有。”以身相许个屁,节操欠费严重点的吃了救命恩人的情况都有。
我道:“我就是不想欠人情,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让我还了人情,没有我就先走了,有机会再还,结果他跟我求婚。”
尘寰无语的看着我。“然后你就答应了。”
我点头。
尘寰口气略微怪异的道:“你爱他?”
我摇头。“不爱。”
“那你还答应?”
“他说十万年的时间,我要是没爱上他便分手,我那时觉得十万年也不长,拿来还个人情也无妨。”我道。
尘寰沉默了许久,道:“我无法想像大洪荒时代的众神都是什么三观。”
我心说,你想像不到很正常,你要是想像得到那你就是超级危险分子了。“时代不同,三观不同。”
三年一代沟,何况如今与大洪荒时代岂止三年,千万年三年甚至亿万个三年都有。
因着狼毛的关系看不出尘寰的表情,但这么多年我还是看得出来他此刻定然是无语至极的。
我正想安慰一下便感觉有人来了,我与尘寰赶紧恢复了人形回到船上。
黎明的曙光里能够看到一条小小的独木舟驶来,小舟之上坐着的是一个老人,唔,老实说很难说那是个老人,因为他看上去也就四十岁出头,一点都不像是知命之年的人,而且不管是四十岁还是五十岁在现代人族都算不上老人,应该是中年人,将要垂暮的中年人。
只是,这老人的精气神,很难相信他离垂暮之年不远了,更难相信他快死了,谁快死的时候会如此淡泊?仿佛人族古时候的隐士,悠然自得。
我们观察他已经有好几日了,老人每日都会来此,曙光时分来,暮色四合时离开,悠然垂钓,煮鱼吃鱼,完全看不出有想不开寻死的倾向。
今日便是他说的会死的日子,也因此吴小姐也开着一艘小艇跟来了,怕她爹跳湖。
我觉得她的担心有点杞人忧天,看看老爷子的心态再看看他的精气神,这绝对不是要跳湖的人会有的,尽管也不是一个打算活很久的人会有的,淡泊没毛病,但太过淡泊那就有点怪异了。
金乌升到了天空最高处时洞庭湖仍旧没有动静,老爷子淡定的垂钓。
金乌洗沉,暮色四合时老爷子终于不那么淡定了,露出了颇为怪异的神色,那是一种,怎么说呢,三分担心三分庆幸还有几分难以形容的心情糅合在一起的神色,充满了矛盾。
以往老爷子都是暮色四合时踩着点离去,今日却没有。
在小艇上浪费了一天时间的吴小姐去劝他,湖上风大,他一大把年纪在湖上过夜对身体不好,该回去时老人仍旧不肯走。
不出所料,父女俩吵起来了。
我与尘寰一边靠着刚抓的用来当晚餐的鲜鱼一边听着不远处父女俩的吵架,现在可以肯定了,吴小姐是真的不希望她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希望她爹早点好起来。
“我真的在等一个人。”
“这种地方这么晚了哪还会有人来?”
“我的命是她给的,我得还。”
“救人一命还要别人还命给他,这什么逻辑?你说,对方是谁,住什么地方,我给他钱,他要多少我给他多少,不要钱的话我就把咱家房子和股份给他”
老人颇为头疼。“她不需要那些。”
吴小姐嗤之以鼻。
老人道:“一个能让死者复活的人,怎么可能缺咱们那点钱?”
吴小姐无语道:“爸,您今天是不是忘了吃药?”
老人:“。。。。我没吃药,不,我没病,你还记得二十多年前我做为知青下乡的事吗?我当年在下乡的时候便死了。”
吴小姐更加无语:“爸,要我给您量量体温吗?”
我终于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吴小姐,老爷子都说了他是死而复生了,既然复生了,自然有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