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真实身份
&esp;&esp;三月万物复苏,各界都被草木孕出的新绿覆盖,纵有再难以忘怀的心事,看到那些生机勃发的绿色,也能略疏解些。
&esp;&esp;诸事安定后,扶月趁夜去了月宫一趟,专程归还凤溪借走的时渡盘。
&esp;&esp;清寒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她的宝贝法器,摸着时渡盘不肯撒手:“你们碧霄宫借了东西居然还肯还啊?”
&esp;&esp;扶月斜眼睨她:“你当我们碧霄宫是强盗?亦或你当我是阿云珠?”
&esp;&esp;远在地底深处的冥帝大人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身旁的白脸男鬼忙贴心为她披衣。“扶月在骂我。”阿云珠笃定道,“过几日我得去找她问问。”
&esp;&esp;月宫比碧霄宫冷得多,扶月不敢待太久。离开月宫前,她放低声音对清寒道:“月宫特产给我一颗。”
&esp;&esp;清寒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又要?”
&esp;&esp;扶月定眸看她。
&esp;&esp;又。
&esp;&esp;清寒说又。
&esp;&esp;许是扶月的视线太过犀利逼人,清寒抵唇轻咳一声,顾左右而言他:“你与凤溪神君恩爱正浓,不知羡煞多少人,要那东西作甚?”
&esp;&esp;扶月挪开眼,表情淡然道:“总有用处。”
&esp;&esp;六界共主讨东西,岂有不给之理。清寒去丹房取出一粒黑色小药丸,交给扶月之前,不放心地再三叮嘱她:“月宫的忘情药作用大,一旦遗忘全无痕迹,不会有记忆断层之感。你不管有何用处,都悠着点,别做后悔终生的事情。”
&esp;&esp;扶月若有所思点头,迟疑接过那粒黑色的药丸,用手帕包好贴身存放。
&esp;&esp;东西还了,药也讨到了,扶月正要离开月宫,清寒却又突然出声叫住她:“扶月。”
&esp;&esp;扶月不解回头:“怎么了?”
&esp;&esp;“你……”清寒欲言又止。半晌,她咬住下嘴唇,表情纠结地问扶月,“你用过越时术?”
&esp;&esp;扶月惊讶后退,眼皮一跳一跳的:“你怎么知道?”
&esp;&esp;清寒拧起眉心,又踌躇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道:“那……那其实是我闲暇无事时想出的术法,后来不慎遗失,若有人使用……我会有感应。”
&esp;&esp;扶月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esp;&esp;清寒问她:“成功了吗?”
&esp;&esp;扶月缓缓摇头:“没有。”对清寒没什么好隐瞒的,扶月照实说出当日的情形,“传送的法阵是出现了,可却并没有带走我,而是……带走了前来帮我护法的凤溪。”
&esp;&esp;清寒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了然表情。她问扶月:“所以,前段时日你不见客,是凤溪小神君被传送法阵带走了,你以为他再也无法回来,伤心欲裂才不想见人的?”
&esp;&esp;扶月抿唇点头:“是。”
&esp;&esp;清寒挑了下纤细的眉毛,似乎在肯定自己的聪慧。
&esp;&esp;“越时术有缺陷。”作为越时术的开创者,清寒最了解它的利与弊,“一般穿梭时空的法术,都是以灵魂为载体穿梭,或者干脆化作一团无形雾气,以旁观者的视角俯瞰众生。”
&esp;&esp;“越时术却可以传送实体。”
&esp;&esp;她的声音低冷清润,似有月宫积年不散的寒霜:“扶月,一个时空内,不可以同时出现两个自己。若你原本就在那里,是无法通过越时术回到过去的。”
&esp;&esp;“轰隆隆。”
&esp;&esp;扶月脑海里炸起一声惊雷,她抿紧嘴唇怔然立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变得煞白如纸。
&esp;&esp;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月宫的,反应过来时,她已走出月宫的铜门。眼前是翻腾的云海,还有格外皎洁清亮的月光,她呆呆望着月宫门前的月桂树,在月光下怔了许久。
&esp;&esp;脑海里涌动着许多想法,她在想清寒那句“怎么又要”,想清寒说的“你原本就在那里”,想凤溪穿越时空归来时的满身血迹,想他的小字为何偏偏叫“阿泽”。
&esp;&esp;“你有没有遗忘过什么?”
&esp;&esp;扶月反复逼问自己。
&esp;&esp;可逼问来逼问去,她都想不起任何东西。
&esp;&esp;不会的。
&esp;&esp;扶月忐忑不安地想,她的记忆或许可以遗忘篡改,但释初、阿云珠、仙帝,他们的记忆不会。
&esp;&esp;如果……如果有那样的事情,如果她和凤溪曾经有过交集,他们一定会帮她记住。
&esp;&esp;绝对不会的。
&esp;&esp;“师尊。”
&esp;&esp;扶月正心绪不宁地想着事情,凤溪的声音倏然撞入耳中。她偏过头,看到了青年在月下颀长的身影,乌发浓密,墨眸狭长,黑袍上的金莲纹波闪烁暗淡光芒,一如她初见他时俊美阴冷。
&esp;&esp;他提起嘴角,笑容比月光更摄人心魂:“我来接你回去。”
&esp;&esp;夜深了,月光在乌云游走间忽明忽暗。
&esp;&esp;扶月洗漱好躺在凤溪怀中,深深吸一口他身上的寒梅香气,状似无意开口道:“凤溪,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