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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揽月（第1页）

&esp;&esp;揽月

&esp;&esp;夜色深沉，万籁静寂，庭院中的梧桐树无声矗立，在朦胧的月光下投下变幻不定的、婆娑的暗影。

&esp;&esp;扶月洗漱好，换上柔软的寝衣，拔掉头上的珠玉步摇，和凤溪披散着头发躺在榻上。

&esp;&esp;入睡之前，凤溪伸出一只胳膊给扶月当枕头。他抚摸着扶月的头发，侧首坦诚告诉她：“其实，那天若没有遇到你，我真的会死。”

&esp;&esp;扶月闻言偏过头，看到了凤溪高挺的鼻梁，以及一双深邃的眼睛。她枕着凤溪的胳膊挪动脑袋，身体一点点靠近他：“我知道。”

&esp;&esp;在极寒之地初遇凤溪那日，扶月便感觉到他是去寻死的。在感通术中看见凤溪的过往，还有他举起星澜剑的那一幕，扶月更加确信。

&esp;&esp;“还好你遇见了我。”扶月蜷缩身体，将脑袋埋进凤溪怀里，“我也遇见了你。”

&esp;&esp;凤溪亲吻扶月的颅顶，眼中流露出倦鸟找到巢穴的归属感，他唤扶月：“师尊。”

&esp;&esp;低低的、哑哑的，像羽毛从琴弦上拂过，撩拨琴弦轻颤作响。

&esp;&esp;扶月仰面看他：“嗯？”

&esp;&esp;凤溪想到了那道未来得及落下的衰老符。他望着扶月数千年如一日的年轻容颜，眼底染上些许惆怅：“师尊似乎永远不会变老，可我却会慢慢老去。若有一日，我不再年轻，或者……”

&esp;&esp;“胡思乱想。”扶月打断凤溪，“你以为我是肤浅之人，喜欢的只是你承袭自应龙一族的出众外貌？”

&esp;&esp;凤溪眼中含笑：“难道是灵魂？”

&esp;&esp;扶月往上蹭了蹭，先亲凤溪精致的下巴，又去亲他樱红色的嘴唇：“我喜欢的是你，是爱着我的凤溪。就算你老了，只要你还爱着我，那么你便还是我的凤溪。”

&esp;&esp;“再者说……”扶月用牙齿轻咬凤溪的嘴唇，“世事易变，说不准哪天我突然就开始衰老，到时候你可能会先逃跑。”

&esp;&esp;“不会。”凤溪回应扶月的亲吻，用力吮吸她的嘴唇，“我暗恋你五十多年，忍得几乎崩溃，才终于得偿所愿。除非我魂飞魄散，否则永远不会离你而去。”

&esp;&esp;殿宇内回荡“滋滋”声，是嘴唇在与嘴唇相贴厮磨。

&esp;&esp;扶月意乱情迷之际还不忘正事：“那道符篆上的气息……有些像释初。抽空得再去释初的埋骨地看看。”

&esp;&esp;“好。”凤溪吹灭灯烛，褪去衣裳反客为主，“先睡觉。”

&esp;&esp;——

&esp;&esp;接下来几日，扶月听到了很多消息。

&esp;&esp;有妖界传来的，有仙界传来的，还有太华山传来的。

&esp;&esp;小妖帝赤炎失去此生挚爱，整个人恹恹的，变得不爱笑，也不爱说话，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他从优璇山接回老妖帝老妖后，有了父母的陪伴宽慰，他的心情才平复些许。

&esp;&esp;却也回不到遇见苏羽落之前。

&esp;&esp;他发誓此生不再娶妻，并找月神清寒借了只皎月冰棺，用来安置盛放苏羽落的尸身。他没有将苏羽落深埋地下，而是模仿西极大帝胥辰的做法，将盛有苏羽落尸身的冰棺运往妖界寒地，又派信任的妖兽守在洞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esp;&esp;扶月不知赤炎能否说到做到，此生不再娶妻，但赤炎处置苏羽落尸身的方式却让她眼皮直蹦。

&esp;&esp;她特意派凤溪到妖界去了一趟，取回赤炎借走的时渡盘，顺便提前敲打提醒赤炎，让他别走西极大帝胥辰的老路。

&esp;&esp;赤炎满口保证不会。

&esp;&esp;太华山在这场争执中损毁严重，金羽鹤做什么事情都喜欢亲力亲为，这次却未参与太华山的修整复原工作。

&esp;&esp;扶月听闻他状态很不好。

&esp;&esp;怎么会好呢？

&esp;&esp;金羽鹤那样看重颜面，扶月和凤溪当众揭穿他与龙女琼姬的旧情，让他在仙界众人跟前跌了好大的面子——六界人人都知道的，金翅大鹏族长金羽鹤憎恶应龙族至深，甚至恨到直接将应龙族灭族的地步。可他竟然与憎恶至深的应龙族龙女有交缠，更别提还生出了混合应龙与金翅大鹏两族血脉的孩子。

&esp;&esp;这让别人很难不去联想，他之所以发狠灭了应龙全族，纯粹是为了掩藏那段私情。

&esp;&esp;老来名声不保，金羽鹤气也气死了。

&esp;&esp;更何况，金羽鹤的性格复杂，他看重面子，却也重视亲缘血脉。亲手杀死女儿这事带给他的冲击必然如泰山崩倒一般猛烈，他会日日想、夜夜想，光心中的自责懊悔便能折磨得他寝食难安。

&esp;&esp;这一年的春分节气前，金羽鹤布下结界封锁太华山，宣布日后不再与六界往来。

&esp;&esp;扶月带凤溪去送父神手植树时遥遥望见他一眼。他站在苏羽落咽气的地方，抬头怔怔望着天上的云霞，眼神空洞幽暗，不知在想什么。

&esp;&esp;短短数日不见，他的头发竟已花白，整个人显出疲惫老态，不复往日神采。

&esp;&esp;回去路上，扶月从凤溪那儿得知了金羽鹤与龙女琼姬之间的过往。

&esp;&esp;那是在彼此都风华正茂时，娇艳妖媚的龙女对金翅大鹏族长一见钟情，日思夜想。应龙族人生来带有的淫毒赛过六界任何物，只要是他们看上的人，没有得不到的。琼姬趁金羽鹤不配，偷偷在他身上下了淫毒，一向光正伟岸不近女色的金翅大鹏族长不幸中招，淫毒发作下被迫与琼姬媾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