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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牛>私藏前朝太子妃 免费阅读 > 7080(第9页)

7080(第9页)

明亮的日头底下,南初失魂般往澄心院走,浑身寒凉如冰。

孙守成最后那句话,是对她存在于此所有意义的绞杀。

他赤裸裸地警告她,若是想以“萧翀的女人”活下去,就必须彻底杀死“西渚太子妃”的所有责任和行为,断掉所有为民出头、存续薪火的心思,安心做他帐下的金丝雀。

细思他这番话,并非全然冰冷,话里藏着对萧翀的维护,甚至还有一丝对她本人的冰冷关切。“藏锋,而非张扬求大”,这是这位心思深沉的老宫人,在乱局之下,能给出的最实际的忠告。

可这比让她死了还难受。

她不是什么让督帅“舒心的女人”,她极有可能是那杯让他断送前程乃至性命的鸩酒。思及萧翀对她的维护,一股愧意清晰地卷上心来。

她在院里闷了半日,强迫自己将那些撕扯压入心底。她很清楚自己为什么活着,她不是谁的女人,她是南氏最后的匠魂。

褚云帆尽职尽责,没多久便送来了与农桑、水利相关的匠户名录,核心匠人和优潜名录分列,厚厚一本,十分详尽。

而萧翀的动作同样高效,筹办“天工学院”一事,也与天使和监军达成了共识。此事萧翀讲得随意,她却从沈青处得知,王岱山亲笔谏疏,亲自出面,与沈青、陈怀鉴等天工司骨干,和萧翀一起,在流云阁与卫侯等人有一番论道,在孙守成斡旋之下,终于促成此事。

学院是天工司主导,公济社协助招募并推动成果实践,天使和监军分别派了人手“协助”。倒应了那句“花花轿子众人抬”,该有的一个不少。

南初“大业”有了着落,心情开朗不少,但因着孙守成之前的敲打,她面上谨守本分,几乎不参与学堂的任何公开事务,暗里却在准备和拆解《开物志》的框架、口诀、图谱等,以备后续将之隐秘、分化地补录进格物殿,或传授给匠童。

褚云帆或者沈青偶尔会来,带着与“三月之期”相关的匠人,会面之后,再由匠人按她的意思,将图卷整理成册。她每日的行程,依然会有人报送静观堂。每隔两三日,她也会夹上一份萧翀确认过的《开物志》的内容。

温暖的午后,南初坐在窗后的书案前,画龙首渠的一副机括图,透进来的日光在她鼻尖烤出一层细汗,脸颊亦是白里透粉,柔嫩如玉一般。

萧翀从窗下路过,便是瞧见如此一副美人图。他静静看了会儿,无声一笑,才悄无声息地朝她门口走去。

他进门时,南初正凝神于一处榫卯结构,笔尖悬停,浑然未觉。直到一片阴影从身后漫上来,笼上宣纸,熟悉的气息铺面而来,她才蓦然抬头。

“你……”她眨了眨眼,似是还未从方才的审慎思量中抽离,眼神是带着些恍惚的柔润。

萧翀噙着笑,只出伸手,用指腹极轻地揩过她鼻尖那点晶莹细泽。

南初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想偏头,却被一只大手托住了下颌。

“画得这般入神,连我来了都不晓得。”他声音低沉,似带着在外头被日光烘烤过后的暖意。

南初垂眸望向那副图,长睫在眼下透出浅浅的影子:“此处机括关乎渠水分流,落在实处与书上略有不同,我记得老师傅们调过三次,错一丝,力便偏了,我正在……”

萧翀低低笑出声:“同我讲这般细致做什么,我又听不懂。”

他说着将她的脸轻轻转回来,面对他,目光温柔地凝在她脸上,意有所指道:“力偏不偏我不管,那心呢,可还偏着?”

她晓得他是还介意日前两人那场不欢而散的“亲密”,她虽不觉得有错,亦不想破坏他眼下这份好心情。

她软软一笑:“好像……朝你偏了几分。”

萧翀“噗嗤”轻笑,虽晓得她在“哄他”,可她这般乖巧鲜活的模样,他亦觉十分受用。她肯花心思哄他,也算是种进步,算是朝他偏了几分吧。

他笑着将人拥进怀里,闻着她颈间、发心的甜暖幽香,心头莫名软涨。

“看来我努力得还不够,”他蹭着她绯红的耳尖,湿热气息引来她轻颤着躲避,“才叫你只偏了几分而已。”

他的吻沿着她耳尖、下颌,一路寻到那双柔软唇瓣,轻轻含住,一下一下吸吮,含糊不清道,“可你也要给我些‘鼓励’才行……”

南初被他直白又饱涨的热情鼓动,又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唇舌纠缠,不自觉软软回应,几下里便有些立不稳。萧翀抱着人坐进了椅子里,将她按在腿上亲。

日光细细密密洒进来,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模糊了界限,只余暖暖的一团。

许久,萧翀才肯从她身前直起些,望着她绯红一片的小脸和迷蒙的眼,垂眸浅笑,怀里人这副玲珑媚态,都是他的杰作,娇得花儿一样。

南初喘了几息,后知后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又被他按了回去。

他将人搂在怀里,香软一团,呼吸间皆是情药,竟有些舍不得撒手,哑着嗓音道:“累了便歇歇,这些文卷,不急于这一时。”

南初将脸埋在他胸前,听着那沉稳的心跳,点了点头,闷声道:“嗯。”

花窗外传来鸟雀扑簌轻响,衬得屋内静谧安宁。南初窝在他怀里,一时竟觉那些沉重的警告、步步为营的算计、如影随形的目光,都被这一室的阳光和拥抱暂时隔绝了。

此刻,他不是督军,她亦不是前朝的太子妃,她们只是两个在命运的洪流中,偷得片刻安稳和欢愉的……寻常恋人。

作者有话说:

本周作业1。5万字,还有一半,握拳,下本还是要存全本,求个预收呀~

第76章

流云阁内,卫挚捏着一封京城来信,越看下去,面色愈是沉凝。待看完后,他将信笺递给陈翎,默然无语。

陈翎心思沉沉接过来,才知今春汛期,徽州三地又淹了,万余百姓受灾,严重的地方,城内水可行舟。

陈翎低叹一声:“这与水淹栾城,又有何异……”

卫挚沉沉道:“叹早了,那后头还有更焦心的。”

陈翎复又看去,却是“太子抱恙、圣躬不豫”,陈王世子姜恒已代东宫赴灾地安民。信尾称,陛下已着中书给萧翀下旨,让他不拘手段,也要献“治水之策”。

陈翎看完,亦是一阵沉默,他闭了闭眼,又睁开,一脸无语。

东宫又“抱恙”了,陈翎心中一片凉腻。他侍候东宫多年,这位主子畏难托病的习性,他再清楚不过。这等“抱恙”已非一两回,每回都要惹得圣躬“不豫”几日。

而“不拘手段”四个字,更是扎眼。陛下讨要治水策,旨意是下给了萧翀,而非他和靖安侯卫挚,甚至连“协助”之意都未提及。这说明什么?说明在陛下心里,于西渚行事,还是萧翀管用。“不拘手段”恰恰是他们与萧翀的不同之处——那把诡刃斩切无忌,只问结果,不计代价,而他和卫挚却必须顾忌许多。

更令人心悸的是,以此子心性,得了这柄“尚方宝剑”,岂会不用?只怕他和卫侯苦心经营才稍占上风的局面,转眼便会天翻地覆。若那把诡刃回转刀锋,他和卫挚,恐怕首当其冲……

陈翎张了张嘴,声音竟有些哑:“这等境况要如何做,还请侯爷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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