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和远处空调外机的嗡鸣。我的左耳第一枚银环又震了一下。这次间隔比之前短了半秒。第二枚跟着响,第三枚几乎立刻回应。
它们在调整频率。
我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耳垂。金属传来的震动很真实,不是幻觉。它们还在运转,还在接收信号。也许永远都不会停。
陈砚忽然说“我们得换个地方住。”
我没反对。
“这间屋子太干净了。”他说,“干净得不对劲。”
我扫了一眼四周。水泥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成深褐色,银粉残留的痕迹像霜降后的草叶。墙角有道新裂缝,长约三十公分,垂直向下,尽头分出三条细支。天花板的灯管闪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是挺干净的。
干净得像刚打扫过一遍,所有异常都被抹平了表面,只留下一点点痕迹,等着人去现。
“明天搬。”我说。
“今晚就可以。”他说。
“我不想赶。”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我们都明白,这不是逃避。是留时间给那些还没浮上来的东西。
我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裙摆依旧。
孩子们已经走出我的脑海,但他们的脚步声还在耳边,轻轻的,像踩在雪地上。他们走了很远,可我知道,他们还会回来。
底片不会骗人。
相纸显影时,总会把藏得最深的东西翻出来。
我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背包。拉链拉开的声音很响。我把相机放进去,顺手摸了摸夹层。那里有张备用底片,密封在塑料袋里,编号o7。我没拿出来。
陈砚站在原地没动。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按着后颈,指尖隔着皮肤压着那枚珍珠状的淤青。他望着我,眼神很静,像一口井。
我背上包,拉好拉链。
风衣破口在肩胛骨上方,走路时会蹭到背包带。有点痒,也有点疼。我不管。
我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
金属冰凉,带着夜里特有的湿气。我转动它,咔哒一声,锁舌弹开。
门没开。
不是卡住,是我没用力。
我只是停了一下。
因为就在这一秒,我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感觉。
腹部那块星图胎记,忽然热了一下。
不是灼烧,也不是跳动。是一种温和的、持续的升温,像阳光晒到皮肤上的那种暖。它只维持了三秒,然后恢复如常。
我知道这是什么。
它在回应。
外面的世界,还在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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