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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esp;&esp;我快速记下，但立刻想到障碍：“可这些卷宗，同样受法庭保密……”&esp;&esp;“所以你需要一个‘合法且无法拒绝的理由’。”埃里克打断我，嘴角露出一丝苦涩而了然的微笑，“这就是我要给你的危险将至&esp;&esp;来不及上楼，我径直朝酒店旋转大门走去。&esp;&esp;托马斯·柯林斯战前在最高法院档案部，这种职能敏感部门极有可能已经转移，我只能先去埃里克教授给的地址碰碰运气。&esp;&esp;夜里八点多，我终于到了，不出意外，真的人去楼空。&esp;&esp;受人员流动管理影响，这附近都没什么旅馆，尚有一间酒吧在营业，能凑活一晚，我点了杯冰啤酒，用吧台电话拨通温德尔房间号码，听筒传来熟悉的声线：“喂？”&esp;&esp;收音机里播放着欧洲战时损耗，冰块轻撞玻璃杯，爵士乐声线低沉，我清清嗓子，“是我。”&esp;&esp;“乔笛，”温德尔声线低沉，却承载着罕见暴怒：“我绝不可能给你收尸！我再说一遍，现在、立刻、马上回来！”他继续威胁道：“我是不是该买条链子把你拴起来？”&esp;&esp;“别这样……”我语气恳切：“今天事出有因，埃里克教授处境不妙，我得抓紧时间找到线索，不能拖太久——”&esp;&esp;“你在哪里？”&esp;&esp;这时候酒吧小哥好奇地看着我，我长话短说，报出酒吧的名字。&esp;&esp;温德尔声线冷酷，“好极了，哈特先生，你最好先找个地方落脚。”&esp;&esp;“别来找我，我会回去——！”没等我说完，他抢先道：“我可没你那么冲动！”他飞快挂掉电话，生怕我不知道他正处于盛怒一样。&esp;&esp;天快亮时，我去附近便利店买了刮胡片，勉强收拾干净自己，在公用水龙头洗了把脸，按昨晚从酒吧打听到的消息，找到码头街附近，这里曾有一栋维多利亚时期茶叶仓库，是重要的码头交易地点，很适合存储物资。&esp;&esp;红砖仓库有四层多高，墙体被熏得发黑，巨型木制滑门紧闭，只在左侧开了一扇不起眼的铁门供人员进出，门口还有人查看证件。&esp;&esp;我拿着埃里克教授的推荐信，让保安人员去问一个叫托马斯·柯林斯的人，消息很快就打听回来，保安用可疑地目光打量着我：“他让你去会客厅，等下到了大厅，记得登记来访意图。”&esp;&esp;接着，保安对我进行搜身检查，我配合地抬起手臂，侧过脸时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正在停自行车，穿白衬衣，手肘处夹了个档案袋。&esp;&esp;那人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嘴里叼着香烟，报复性似的吸了几口，最后踩熄半截烟，把档案袋塞到车后座，腾出手掰顺锁链。&esp;&esp;有那么一刹，我以为是温德尔。是卢西恩。&esp;&esp;“好了。”保安拍拍我的肩，指着腕表说：“最多不超过一小时，出来时也要这样检查，听明白了吗？”&esp;&esp;“明白，先生。”我语气肯定。&esp;&esp;这时候卢西恩似乎也看到我，疾步走过来，一双眼含笑，“乔笛——？”他挥开安保人员，从容地站到我面前，打量了片刻，“你怎么到这里来了？”&esp;&esp;“一点公事。”我说。&esp;&esp;卢西恩自来熟地与我并肩而行，“好久不见，你在哪儿高就？你当年是我们系里最轰动一时的名人，现在赚了很多钱吧？”他的眼神很是歆羡。&esp;&esp;我厚着脸皮笑，“在伦敦混了一段时间，交不起房租，回老家了。”&esp;&esp;卢西恩诧异抬眉，“是么？可我听说，你很是赚了一笔，康纳先生对你避而不谈——”&esp;&esp;“看来你消息很灵通。”我并不客气地说。&esp;&esp;卢西恩并不放在心上，开门见山：“你来找谁？”他侧过脸，下颚线利落英俊，眉梢带笑，削弱了攻击性，他的确是法学院风靡一时的美男子——祸害了不少男孩。&esp;&esp;“这里可不像能帮你‘回老家’的地方，除非……你是来找那些‘不能回家’的东西，比如，某些战时特别运输合同的……副本？”他接着说。&esp;&esp;我心头一凛，卢西恩一个普通校友，怎么会用如此专业的词汇，来指代我可能寻找的具体文件？除非他早就知道什么。&esp;&esp;我压下惊疑，若无其事地笑：“确实没什么能帮我，只是受人之托，来问问旧事。”我把后半句话咬得稍重，故意模糊他的注意力。&esp;&esp;“乔笛·哈特？”一个温和声音响起，剃着平头，穿荞麦色西服、圆脸的男人站在几步外，手里拿着一封信，直接越过卢西恩看向我，略点头，“托、马斯·柯林斯。埃里克教授的学生？”&esp;&esp;“正是。”我立刻摆脱卢西恩，快步上前与他握手，托马斯的确如教授所说，患有口吃。&esp;&esp;“教、教授的信我看了。”托马斯语速慢，但条理清晰，他侧身示意我跟他走，同时对试图跟上来的卢西恩做了一个明确的止步手势：“抱、抱歉，内部阅览，非、非工作人员止步。”&esp;&esp;他没有带我去会客厅，径直穿过高大森冷的档案架，来到一个靠窗的小隔间。时间紧迫，我快速将写有目标卷宗的纸条递给他。&esp;&esp;托马斯扫了一眼，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油印申请表，手指在‘事由’栏的‘学术研究统计分析’上敲了敲：“填、填这个，复印需要审批，但、但符合流程。地址留好，一周内寄出。”&esp;&esp;整个交接过程不到五分钟。我填表时，能感到卢西恩在远处档案架间徘徊的目光。&esp;&esp;“谢了。”我低声说，将表格递回。&esp;&esp;“不、不客气。”托马斯收起表格，露出一个像社区牧师般可靠的微笑，“教、教授的朋友，我会优先处理。”&esp;&esp;我起身离开，托马斯没有多余客套，只是指向出口方向，便低头开始整理我留下的纸条和表格，将他圆胖的身影埋入档案的阴影里。&esp;&esp;卢西恩单手抄在西裤口袋，朝我眨了眨眼，语气像老友寒暄，“走吧。”他不由分说揽住我的肩，带我离开红砖仓库。&esp;&esp;“你不用坐班？”我竭力想甩掉他，快十一点了，我得尽快返回酒店，找到温德尔。&esp;&esp;卢西恩忽然停下脚步，略带愁绪，“别这样，乔笛，再怎么说我们都是校友……”他看了看腕表，提议道：“我请你吃个午饭吧。”&esp;&esp;如果我没记错，温德尔找人揍了他，自那以后他避我如蛇蝎，真不知他今天中什么邪了。&esp;&esp;“不用，”我了然拒绝，“我会经常过来的，做些学术研究。”&esp;&esp;卢西恩脸色不太好看，忧伤的表情像一个无家可归的浪子。&esp;&esp;我可没有闲心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就在我抬脚向前，鹅卵石转角处停了一辆汽车，车窗半放，一只瘦削手腕抵在车窗口，手指纤长白皙，轻轻掸了掸烟蒂，白袖口露出浅浅一截，细碎的宝石袖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立刻改变了主意！&esp;&esp;“嗨！”我转过身，这才发现卢西恩落后一大截，“的确好久没见了，一起吃个饭吧。”&esp;&esp;在常年货运的码头和校友聚餐，总比跟温德尔当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