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好慢啊。
凉介有些恍惚地想着。
慢到细细密密的疼痛不停地涌入了他的身体,那些伤人的话语在他的耳边再次响起。
将他痛苦的回忆再次勾起。
他不想再踢足球有错吗?
他不再爱着足球有错吗?
他想要活得有尊严,难道有错吗?
他爱上了排球,有错吗?
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快乐的活着,有队友挚友家人的陪伴。
———难道有错吗?!
他就该陷入泥泞中,任由自己的口鼻被掩盖,发不出一丝声响,缓缓沉入潭底吗?
他就该在高楼上一跃而下,摔得粉身碎骨吗?
他就该受千夫所指,自卑又敏感地死于垃圾桶吗?
他想要活着,想要恣意的活着。
想要和队友们站在球场上挥洒着汗水,与他们笑闹着,去追逐新的梦想啊。
他,不想卑微又无望地死去啊。
明明,他的梦想已经开始闪闪发亮了。
他为什麽又要被不堪的过去缠上啊?
大脑已经开始模拟出被淘汰後産生的痛苦和绝望,白发少年眼中溢出了绝望的泪水。
“——凉介!!!”
相似的暴喝声在他的耳边炸开,如那天晚上看见的烟花。
从怪诞至极的思绪中挣脱出来的凉介浑身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汗毛竖起,瞳孔竖起。
在外界看来,白发少年只是有些失神恍惚。
但敏锐的及川彻却觉得大事不妙。
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星酱对着脚边的排球发呆。
这次他周身的气息变得绝望又灰败起来。
像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垂暮之人。
及川彻都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死了。
所以忍不住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而不是昵称。
但对于凉介来说,这一声真名的呼唤,就像是一只强劲有力的手将他一把从泥潭中拖了上来。
又像是走入迷雾中迷路的时候,有人拉住了他,将他带入了现实。
令他産生了一种——
啊,他还活着,还在世界上存在的踏实感。
发软的手脚逐渐恢复了力气,飘忽在外的灵魂在碎裂的边缘再次融合。
他,现在是排球选手吉良凉介啊。
不是足球了,他不该惧怕的啊。
他可以掌控的,不是说好了要爱着排球。
要和队友们去最高的舞台吗?
他怎麽可以被过往缠身,忘记了誓言呢?
脑海中闪过了很多帮助过他丶陪伴着他的衆多人的脸。
少年的眼神变得坚定。
足球,他不会再逃避了。
他现在可是站在中心会场与队友并肩作战的!!
未来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的他——
正在追逐着全新的梦想!!
不要害怕,不要退缩。
让他来打破过去的桎梏与缠绕在双腿上的锁链吧!
眸中绽放的金光从眼角溢出的白发少年突然伸出了右脚,目标明确地出现在了那即将落地的排球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