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医须皆颤,扑通跪倒,老泪纵横“殿下!宋学士所言字字属实!老臣拼死阻拦,正是因此!此汤入喉,陛下…陛下顷刻便有性命之忧!贤妃娘娘她…她这是…”
“够了!”李謜一声怒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紫宸殿内外!
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竟敢毒杀君父!
就在这紫宸殿内!
如此明目张胆!如此丧心病狂!
“奸佞当诛!!”李謜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射向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内侍,又扫过殿外那些蹲在地上、面无人色的神策军士兵!
杀鸡儆猴!
就在此刻!就在此地!
“大胆阉奴!竟敢假传懿旨,行此谋逆鸩君之举!罪该万死!”李謜的声音洪亮如钟!
“贤妃娘娘怎么会传这样的懿旨?”
“雷岳!”
“末将在!”雷岳声震屋瓦。
“将此逆贼拖至殿前台阶!”李謜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情感,“扒去衣裤!廷杖四十!孤要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谋逆犯上、荼毒君王的下场!!”
“得令!”雷岳狞笑一声,大手一挥。
两名如狼似虎的天策军力士立刻扑上,像拖死狗一样将那已经吓瘫失禁的内侍拖向殿门外显眼的汉白玉台阶!
“不!不要啊!雍王饶命!娘娘——!!”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声撕心裂肺。
殿外,原本就死寂压抑的神策军俘虏群中,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聚焦在那被按倒在台阶上的内侍身上。
郭臻面如土色,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呜——啪!啪!……”沉重的木杖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和那非人的惨嚎声,瞬间打破了宫苑的宁静!
每一杖落下,都像是敲打在在场每一个神策军的心脏上!
这是警告!
图谋不轨者,视同谋逆!
下场——便是如此!格杀勿论!
宋若莘不忍地别过脸去,孙太医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殿内外的空气中,弥漫开血腥味和无边的恐惧。
四十廷杖!这是足以让壮汉毙命的数目!
即便侥幸不死,也已成废人!
李謜就是要用这淋漓的鲜血和刺耳的惨嚎,告诉紫宸殿内外所有人,任何胆敢危害陛下、动摇国本者,这就是榜样!
李謜大步流星踏入内殿,浓郁的药味和衰败之气扑面而来。
龙榻之上,德宗皇帝李适双目紧闭,面如金纸,枯槁的手腕搭在锦被外,脉搏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
“孙太医,陛下情形究竟如何?”李謜声音低沉而急促,目光锐利地扫过德宗灰败的面容和那几乎不见起伏的胸膛。
孙太医一脸凝重绝望,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殿下…陛下脉象沉微欲绝,尺脉尤甚,此乃真阴枯涸、元阳将脱之兆…邪毒虽被老臣以金针强行压制,暂未攻心,然陛下精气神早已耗损殆尽,油尽灯枯之势已成……恕老臣直言…”他艰难地停顿了一下,“陛下恐……恐难再返照回天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