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军士嫌他聒噪,挥起刀鞘便要砸下!
榻上的德宗皇帝那浑浊的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剧烈地滚动了几下,胸膛的起伏似乎急促了一些,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出微不可闻的、意义不明的音节……
“拿下!拿下!”
内侍躲在神策军身后,跳脚尖叫,声音充满了得意。
神策军校尉眼神掠过一丝冰冷,只是再次挥手催促。
眼看宋氏姐妹即将被擒,孙太医也将遭毒手,殿内忠良即将被一网打尽——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乍起!
声音中蕴含着滔天的怒火和无上的威严!
轰隆!
殿门口多了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影!
玄色亲王蟒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年轻的面庞上覆盖着寒霜,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焚尽一切的怒火,正死死盯着殿内这混乱而卑劣的一幕!
雍王李謜,到了!
“竟敢在紫宸殿内擅自抓人!来呀,给我拿下!”李謜怒目圆睁,威严的目光扫过殿外黑压压的神策军,声如寒铁。
“诺!”雷岳那炸雷般的应诺声几乎同时响起。
他魁梧的身影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气,领着如狼似虎的天策军甲士扑了上去!
“嘭!”一声闷响!雷岳根本没给左神策军中郎将郭臻——任何反应时间,一记沉重的铁拳狠狠砸在他的精钢胸甲上!
郭臻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胸口剧痛,气血翻涌,整个人“噔噔噔”连退五六步,要不是身后亲兵死命顶住,几乎要当场瘫倒!
他头盔歪斜,面色瞬间惨白,骇然地看着眼前这尊仿佛铁塔铸就的煞神。
“放肆!雍王殿下面前也敢拔刀?!”雷岳声震屋瓦,怒喝道,“给我缴械!”
“铿铿锵锵!”天策军士兵动作迅猛如电,刀背猛磕手腕,盾牌狠撞膝弯,瞬间将郭臻周围的十几个亲兵打翻在地,雪亮的横刀毫不留情地架在了他们脖子上。
冰冷刺骨的刀锋紧贴着皮肉,死亡的寒意让这些平日里骄横的神策军精锐瞬间僵直,冷汗浸透了内衫。
其余的数百名神策军士卒被天策军森严的阵型和冲霄的杀气所慑,握刀的手都在颤抖,竟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郭臻强忍剧痛和屈辱,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眼神挣扎。
他知道今天栽了,眼前这位雍王手下全是虎狼,硬拼只有死路一条。但若是就这么灰溜溜退走……窦中尉的手段,他想想就不寒而栗!
丢了大明宫防务,尤其是紫宸殿要地,窦文场岂能容他?
轻则杖毙,重则满门遭殃!
“雍……雍王殿下!”郭臻咬牙,顶着巨大的压力,鼓起最后一丝勇气嘶声道,“末将…末将职责所在!未…未接到窦中尉军令,不敢擅自撤离!请…请殿下体恤…”
“体恤?”李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寒光更盛。
他猛地踏前一步,逼视着郭臻,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威压让郭臻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