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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对敌人下手要狠（第1页）

他枯槁的手，依旧死死攥着李謜的手腕，呼吸陡然变得异常急促，“獾郎……记住……朕……时日无多……千斤重担……压在你肩上！你要……守住……守住这江山！替朕……替太子……替列祖列宗……守好它！对敌人下手……要快！要……狠！！”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拼尽全力嘶吼出来，随即又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淹没，暗红的血沫溅在明黄的被褥上，刺目惊心。

“父皇！”李謜反手紧紧握住父亲冰冷的手，心头剧震。

他能感受到那只手传递来的最后力量、无尽的托付和沉如泰山的责任。

第一次，他真切地感受到，给予他天策军兵权的祖父，是真的要油尽灯枯了。

“陛下！御医！快宣御医！”宋若莘带着哭腔惊呼。

“不……不必……”德宗艰难地喘息着，浑浊的目光却异常锐利，死死盯在李謜脸上。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开李謜的手，枯枝般的手指紧紧攥住李謜的衣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獾郎……天策……天策军……募得……多少人马了？！”

李謜心头一凛，知道祖父在最后关头仍在计算着制衡神策的力量，立刻沉声回禀“回父皇，天策府现募得一千七百余人，包括儿臣带入长安的亲卫已有二千三百余人，皆已整训待命！现有一千多万贯在手，再募得两万人不是问题，旬月可成！”

德宗眼中那点微弱的光似乎跳动了一下，颤抖着指向御榻深处一个暗格，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好！……宋……宋若宪……取……取……”

宋若宪早已跪在一旁，闻言立刻膝行上前，熟练地打开暗格，捧出一个沉重的明黄色锦匣。匣体由玄铁铸造，正面浮雕着大明宫含元殿的巍峨轮廓，一把造型奇特的虎头金锁紧扣其上——这形制，殿内稍有见识的人都认得，是关乎宫禁命脉之物！

德宗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眼神开始涣散，却仍固执地努力说道“让獾郎……执掌……玄武门……至……紫宸……西内苑……周宿卫！”

玄武门！紫宸殿！西内苑！周宿卫！

这分明是将大明宫核心区域（皇帝寝宫、内廷、重要门户）的防务大权，从神策军手中硬生生切割出来，交给了李謜的天策军！

这是对窦文场神策军权的分割！

宋若宪高举那关系着大唐核心军权的锦匣，奉至李謜面前。

李謜双手稳稳接过，冰冷的玄铁与沉重的分量瞬间压入骨髓。

他知道，这匣子里装着的，必然是大明宫内调动兵马的虎符、印信及皇帝手谕！

沉重的担子，从此落在他的肩上！

几乎就在锦匣落入李謜手中的同一刹那！

殿外传来宦官尖细而穿透力极强的传报声“枢密使窦文场觐见——”

德宗听到这个名字，浑浊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瞬，随即彻底黯淡下去，斜眼望了望李謜，紧绷如弓弦的身体骤然松懈，瘫软在御枕上，只剩下游丝般的喘息。

无需言语，意思已然分明他来了，该你独自面对了。

……

沉重的殿门被无声推开。

枢密使窦文场，身披紫袍，在两名心腹宦官的搀扶下，略显吃力地踏入紫宸殿。

几日未见，他显得苍老了许多。

眉宇间难掩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灰败，仿佛大病初愈，强撑着最后的精气神。

然而，当他的目光依旧锐利。

一眼就看到李謜站在御榻边上，手中还捧着一个浮雕着大明宫轮廓、紧扣虎头金锁的明黄玄铁锦匣。

眼神骤然变寒。

他掌控宫禁数十年，岂能不识此匣？！

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晃，全靠身旁宦官暗中加力才稳住身形。

“老奴窦文场，叩见陛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先向御榻方向行礼。

德宗枯槁的手极其轻微地抬了抬，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算是示意平身。

“谢陛下。”

“窦卿……你来了……”德宗艰难地问道。

“陛下……老奴惊扰圣安，万死！”窦文场再次躬身，“老奴前来，实乃……实乃为了一桩天崩地裂，社稷危如累卵的大案！”

“哦？”德宗斜眼瞥了眼他。

“老奴方才得知……舒王殿下在府中遭遇死士刺杀！虽天佑宗室，舒王侥幸保得性命……然则！陛下啊！是何等狂徒？！竟敢在此时——在吾皇稍恙、朝野惶惶之际——悍然刺杀当朝亲王？！”

窦文场向前微微踉跄一步，苍老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此非私仇！此乃乱国之兆！这是要将刀锋悬于我大唐头顶！要将京师搅得天翻地覆！要将这江山……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啊陛下！”

“老奴掌宫禁枢密数十载，深知其中利害！如此手段狠绝、组织严密、胆大包天之辈……绝非舒王殿下所言的私人恩怨！此乃……此乃有滔天巨患！潜伏暗处！伺机作乱！意图倾覆我大唐江山啊！”

他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继续说道“陛下！值此非常之时，宫城安危系于一线！京师人心惶惶！老奴恐……恐贼人手段未尽，尚有后招！恐其目标……不仅仅是舒王殿下啊！值此剧变，社稷危殆！任何权力的交割……都需慎之又慎！老奴恳请陛下……暂缓非常之令！当务之急，是调集神策精锐，封锁九门，彻查全城，穷搜凶顽！肃清宫禁！稳住这风雨飘摇的江山！若让宵小窥得权力更迭之机，趁机兴风作浪……则……则后果不堪设想矣！”

他重重叩在地，额头触在冰冷的金砖上，出沉闷的响声。

德宗皇帝静静地听着，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跪伏在地的老奴。

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扯动了一下，仿佛想笑，却牵动了肺腑，引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咳咳……咳咳……窦卿……”

他咳得几乎喘不过气，枯瘦的手死死抓住身下的锦被，青筋毕露。

宋若莘慌忙上前拍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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