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烈、朱大典手握五万明军盘踞青州、莱州,看似雄城兵众,实则孤悬半岛、四面无援,已成瓮中之鳖。
费书瑜深谙兵势时序。
八月秋凉初至,士卒血战方歇,需静养蓄力;孔有德舟师调度、青莱粮道切割、济南中枢整合,皆需从容布局。
是以不急强攻、不贪胜,只行剥皮蚕食之策
遣赵铁牛领步骑精锐前出章丘、淄川,逐次拔除青莱外围哨堡、乡勇营盘,切断州县支线粮道,日日耗疲守军;
再飞檄登州,令孔有德整备舟师火器,近海巡弋列阵,封死莱州全部海口,绝敌海运粮援、海路逃窜的所有生路。
一张覆压整个胶东半岛的大网,悄然织就,只待秋深气肃、全军蓄锐完满,便可一举收口。
鲁西蓄锋,静待秋猎。
与乞活军蒸蒸日上的局势截然相反,大明封疆、庙堂尽是萧瑟惶然。
保定,北路督师大营。
侯恂独坐帐中,览京师邸抄降二级、罚半年俸、戴罪守畿南。
薄罚之下是悬顶之祸,朝廷暂宽其罪,只因青莱五万明军尚存翻盘念想,一旦胶东再败,所有失机罪责必将尽数清算。
帐内残兵零落、甲仗残破,金国奇辽镇重甲精锐一战尽空,北路自此彻底丧失野战之力,唯余死守苟存。
怀庆,西军大营。
张宗衡稳卒补甲,曹文诏、猛如虎诸将心有余悸。
临清一战,乞活军战力、甲械、阵列已然凌驾寻常边军,西军诸将心知野战必败,自此严守太行隘口,闭关不出、只求自保。
徐州,南路漕运大营。
钱春冷眼旁观全局崩塌,唯守汛地、护漕运、不妄战、不招祸。
三路皆败而南路独全,便是他最好的自保功名,从此按兵不动、坐视山东变局。
京师文华殿,暗流汹涌不息。
言官弹劾堆叠内阁,皆痛斥侯恂贪功轻进、折损九边精锐,罚过太轻、不足以儆效尤。
朝野共识已定山东围剿大势彻底倾覆,朝廷再无财力兵力二次合围。
来日齐鲁全境沦陷,今日所有封疆将帅,无一能脱罪责。
秋风愈紧,山河沉肃。
费书瑜立于临清城头,远眺东方青莱群山。
三路强敌龟缩自闭,天下外援尽绝,半岛残敌已成笼中困兽。
八月养卒蓄力,九月秋风亮剑。
待精锐班师济南、整合全境防务,便可一举清剿青莱残敌,尽收胶东粮甲,蓄大势以待天下燎原。
大明江山,自此烽烟无休,大乱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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