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四路官军,侯恂等候辽蓟援兵、张宗衡等候曹、李二部秦军、钱春坐守淮河防线,三路皆无力主动来犯。
朝廷看似声势浩大一十三万合围,实则处处虚空、步步滞后,他们在等兵力集结,我们当稳固已有根基,谁先扎稳地盘,谁便握住战局主动权。”
言至此处,费书瑜神色一凛,当庭定下调略
“当下唯一要务,加急攻破东昌、兖州,彻底锁死鲁西全境,焊死青州明军所有陆路逃路与外援通道。
其余一概以静制动、以守待变,绝不主动寻战、徒耗兵力。”
随后费书瑜目光扫过保定、怀庆、徐州各处防线,最终落向青州山地,眉头微蹙,转头对何重进沉声问道“邓玘麾下川军,你那边周旋得如何?”
何重进躬身拱手回话
“回大帅,属下已令细作重金笼络山间粮商充当中间人,暗中接洽邓玘麾下川军各级武官。
这支两千川兵自崇祯二年出剑门北上入京勤王,此后连年转战苦战,漂泊在外三载有余,始终无法回归故土。
朝廷拖欠其粮饷已一载有余,营中克扣盘剥不断,全军怨气深重。
只是一众将官心中多有忌惮,迟迟不敢应允倒戈。
众人眷属皆留在家乡,倘若私下通谋之事败露,牵头对接之人必被定为罪魁,亲眷免不了遭官府拘押;
二来邓玘统领此部多年,在军中威望极重,仓促举事极易被他先行镇压;
加之如今敌营粮草尚可支撑,将士们还寄望朝廷援军赶来解围,心中尚存侥幸。
不过几番托商贩传话周旋,川军军心早已松动。”
费书瑜淡淡颔,语调厚重平缓,不见半分焦躁
“川军与我三边乞活军素无交葛,心中徘徊观望乃是常理。
待我军平定兖州、东昌,尽数锁死陆路,断其外援、绝其退路。
局势一变,他们自会权衡利弊,做出抉择。”
话音未落,帐外亲兵低声通传,斥候营中军持急件在外求见何重进。
片刻后,何重进手握沾尘塘报快步入帐,躬身简短禀奏
“大帅,东昌急报,今日午时高应登、李勇两部已攻克东昌府。”
虎节堂内倏然一静,紧跟着满堂诸将神色大振。
何重进上前一步,拿起案头象征本部的赤色小旗,俯身稳稳插在沙盘东昌府的位置上。
费书瑜双臂环于胸前,目光落在沙盘新插上的红旗处,沉默思忖片刻,指尖轻点舆图,沉声开口
“传谕高应登所部就地镇守东昌。调拨中军火器营前部五门千斤熕归其调遣。
东昌直面太行隘口,毗邻怀庆官军,是抵挡曹文诏、李卑秦军东进的屏障,务必加固城防、扼守山隘,西线防线不得有失。
李勇领本部兵马即刻南下,会同刘彦虎、拓养坤合力强攻兖州,取鲁西诸县,断刘宇烈、朱大典退路。
兖州破城之后,刘彦虎留守城池,封锁南线要道,阻断中原北进之路;
拓养坤移驻临清,掌控运河枢纽,充当机动援师;
李勇、赵伍部北上返回济南,与中军骁骑合为总预备队,四方战事随时策应。”
三道指令层层相扣,守御、攻伐、调度一览无余,山东全局战局瞬间理顺。
何重进拱手肃立“末将遵令,即刻飞马传檄各部。”
帐中诸将齐齐躬身抱拳,齐声应和“诺!”
费书瑜再度转身,负手凝望沙盘。
东昌已下,兖州旦夕可破。
鲁西一旦尽入掌中,运河千里枢纽尽归己有,青州五万明军彻底沦为孤岛死棋。
外围四路官军各被牵制、迟迟难合兵力,空有围剿大势,无有进战之实。
暗中策反邓玘川军的长线布局已然铺开,只待粮荒到来收网。
此刻不求战、只求固本;不求一击破敌、只求锁死全局。
待川军生变、敌军自溃,不必强攻血战,便能尽收全功。
窗外风定尘息,齐鲁胜负天平,已然偏向三边乞活军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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