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亨九‘驱寇避祸’乃积年旧习。
昔驱寇入晋,今驱寇入豫,只求辖内无战、考绩光鲜,邻省糜烂、百姓流离一概不顾。
如今崤函尽失,西无半寸屏障,数万乞活军压境,旦夕东出。
此等欺瞒朝廷、纵寇贻邻、贻误封疆之罪,绝不可姑息!
卑职愿与中丞联疏入都,调取历年西北塘报、旧年驱寇案卷为凭,逐条列罪,参劾其私祸中州!”
藩臬重臣相继出列,各陈积年困弊与眼前危局。
左布政萧奕辅长叹
“河洛十三县,承载全省过半粮储、坞堡积资。
西寇若大举东出,州县必遭横扫,仓廪一空,日后募兵、守城、赈荒皆无着落。
更有积年痼疾——中州绅衿隐匿粮丁、拒不协济军储,官府临时征募,处处掣肘,有钱不可用、有丁不可征!”
右布政李继贞接续
“黄河漕运、沿河驿道全线震动。
北岸全凭许定国镇御,南岸兵单将弱。
一旦贼兵逼近孟津,河道梗阻,南北断绝,全省血脉立瘫。”
按察使王孙熙道
“民心已乱,流言四起。
兵戈未至,地方奸民已萌异动。
卫所本就虚空,乡团松散无练,仓促之间根本无以应变。”
满堂文官句句皆是积弊、句句皆是被动。
末了,都指挥使李栋抱拳沉声奏报武备实情
“中丞、巡台明鉴。
河南卫所百年积废,兵虚械朽,仅存老弱充数。
往年依仗崤函天险,尚可徐徐补伍修城。
今险关尽失,敌已临疆。
许定国八千精锐为全省唯一野战之师,汛地绵长,一动则北岸皆虚;
张世麟洛城兵薄;越效忠乡勇不堪野战。
且许定国麾下芮琦、陶希谦虽分守各渡,所辖仅偏裨汛卒,只可盘查守望,绝挡不住大股寇兵。
全省无可调机动重兵,无可驰援劲旅。
此局,实被西人一朝崩坏!”
正当满堂文武议定联章参劾、排布全省守御方略之际——
堂外骤起急促奔履之声!
一名抚院贴身幕师爷满头汗透,手捧三根鸡毛六百里加急塘报,踉跄闯入,伏跪阶前,声音颤
“中丞!西疆六百里加急——巨寇费书瑜大举东出!”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樊尚燝心头巨震,一把扯开火漆,一目扫过,面色瞬间从铁青转为惨白。
先前所有侥幸、所有缓冲、所有筹谋,尽数粉碎。
他指尖攥皱纸页,默然将塘报推予金光宸。
李日宣接报阅览,只数行,浑身剧震,持报之手剧烈抖,失声惊呼
“大事尽坏!
渠费书瑜大军尽出!
数日之间,连破新安、宜阳、偃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