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因为听力的恢复,音准居然大部分都还在,只是偶尔有音会因为气息不足而稍微偏一点点。
他终于又能听见自己唱歌了。
高付康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抖了,手指在口袋里摸索了好几秒才把手机掏出来。
屏幕的亮光刺了一下他的眼睛。
他飞快点开手机群聊。
“小荀情况不对,你们能来的都来。”
李若荀还在唱。
他的世界好像在这一刻已经收缩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范围,只有月光,歌声,还有窗外那轮银月。
“myneighborsthinkImcrazy“
我的邻居都觉得我疯了。
“Buttheydontunderstand”
但是他们不会理解。
“yourea11Ihave”
你曾是我的全部。
“yourea11Ihave……”
你是我的全部……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在夜风里摇晃,却仍旧不肯熄灭。
高付康的眼眶一下子酸得疼。
他想起孔知雨来接人那天,李若荀坐在轮椅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其实那时候他的眼神里很复杂,歉疚,不舍,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高付康当时只觉得心里又急又气,甚至有一瞬间生出过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他气他怎么能这么傻,气他为什么不相信真正陪在他身边的人,气他明明已经受了那么多伤,却还要朝那个伤害过他的人伸手。
可是现在,听着这几句歌,高付康的那点气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酸涩。
因为他忽然明白了。
他们没有经历过李若荀的童年。
没有在日复一日的疼痛和恐惧里被训练成一个必须讨好全世界的小孩。
他们怎么能真的感同身受呢?
“妈妈爱你”。
那已经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了,那是他从小到大在无数个夜晚里,等了一辈子的东西啊。
或许他三岁的时候在片场累得哭了,在渴望这句话。
或许他六岁的时候生病了,希望有人照顾他的时候渴望着这句话。
或许他十几岁的时候被全世界误解,被推到深渊边缘,万念俱灰的时候,依旧在渴望这句话。
他等了那么久。
久到这句话已经不仅仅是一句话了。
所以当那个女人终于说出这些的时候。
他怎么可能不伸手呢?
李若荀唱了一段后停下来。
他的胸口起伏明显加快了,幅度从之前的浅浅的起伏变成了深而费力的搏动,唇色也一点点青,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高付康脸色一变,立刻俯身去拿氧气面罩。
“小荀,先戴上氧气,我们不唱了,好不好?”
李若荀轻轻避了一下。
他看着月亮,眼神有些出神,像是整个人都被那片银白的光牵住了。
过了几秒,他又轻轻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