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的确是这样,只有和梁星渡结婚,她才能名正言顺喊她母亲。
因为六年前,她的名字就已经从梁家户口本上消失了。
郭沛沛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她临终前唯一的遗愿,便是女儿後半辈子能够幸福,她知道谁能给女儿带来幸福,谁能一辈子不辜负女儿。
即便死後,她也能在黄泉底下真正安心长眠。
“暮暮。”郭沛沛又呕出一口鲜血,沾湿了枕头。
梁佳暮握着她手的力道不自觉又添了几分,忙地点头:“好,我答应你。”
郭沛沛释怀地笑了,牙齿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哪怕知道暮暮是在哄她,她心里也很高兴了。
她明白自己最对不起的人是暮暮,她让暮暮和星星成婚,是因为自己私心作祟,想将失散的一家四口重新凝聚。
然而当初亲手拆散这个家庭的罪魁祸首,正是她自己。
她用自己女儿後半生的幸福,来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落得这样的下场,是自己应得的。
“好…累…啊……”
郭沛沛闭上了眼,松了手上的力道,缓缓躺了下去。
“我…想…睡觉…了。”
梁佳暮目光落在心电监护仪上,看到郭沛沛还有生命体征存在,她才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从半空中归位。
她轻声说:“我会让您看到我穿婚纱的样子的。”
没有应答。
郭沛沛睡着了。
监护仪显示,她的脉搏很弱,心率也比普通人慢了许多,就连血氧都下降到了百分之九十。
刚经历过抢救,又说了那麽多话,她早已身心俱疲。
梁星渡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梁父,梁父咬咬牙,狠下心推了公司所有的事情,马不停蹄赶回医院照顾郭沛沛。
他们父子俩在走廊上商议今後的打算,看见梁佳暮从病房里出来,梁父一把年纪仍然红了眼眶。
“暮暮……”
许多年不见,他的暮暮已经长这麽大了,他也老了。
梁佳暮嘴唇噙动,良久才回道:“爸…”
听见梁佳暮这样称呼自己,梁父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他双手捂住脸,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背不断耸动。
已经多久没有听见女儿的声音了,他一直没有她的消息,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现在看见女儿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他悬吊多年的心脏终于落回了原位。
当他用力擦拭眼泪时,梁佳暮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
“爸,我决定和梁星渡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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