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成身子猛地一颤,原本满是绝望的眼底终于亮起一丝光芒。
他张口想说什么,转头却是对上了王平原的视线,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透天灵盖。
邝成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直接瘫坐在地,什么也说不出来。
汤巡靠在木柱上,两行泪水无声滑落,嘴里不停呢喃着,“完了,完了,全都完了……都要死,死定了……”
他的嗓音嘶哑难听,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
秦时没有想到这二人在心理防线已经被破的情况下,居然因为王平原一个眼神就怕成这副模样。
此人绝非看起来这般简单!
“明府,看他们二人的样子,的确有问题。不过,他们似乎没有要交代自己罪行的意思。”王平原此时又换了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他们居然敢在灾年贪污赈灾粮,简直罪不可赦!依下官之见,还是将这几个败类尽快押送御史台,由御史台弹劾其罪,上达天听才是。”
秦时深深的看了此人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道,“王郎中言之有理,这几个人都是罪孽深重,且案情重大,应该交由陛下圣裁。
不过,走御史台的流程太过麻烦了。我直接带他们去见陛下,当面奏报便是。”
“这……恐怕不合规矩吧!?”王平原脸色微变,横移一步挡在了秦时面前。
“王郎中怕是忘了,明府除了是我户部的尚书,还是中书令,有随时陛见之权。”一旁的戴胄终于找到机会,指责王平原道。
“如今证据确凿,令公要带这几名犯官去见陛下,请陛下裁断,没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王平原脸色有些难看,抬眼看了戴胄一眼,却仍旧没有让开道路,“可是……”
“没有可是!”秦时直接打断他道,语气斩钉截铁,“吾入主民部以来,什么都不做便直接插账,本身便是陛下授意。
查出头绪后,昨日便自然奏陈陛下。直接带他们去两仪殿,本来就是陛下的意思。
否则,没有陛下的命令,吾如何能使唤得动这些驻守皇城的禁军?此时在两仪殿,除了陛下在等消息,还有其他几名相公也在。
王郎中不会是想让吾违抗敕命吧?”
此言一出,王平原终于动容。脸色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的过程。
“下官不敢。”
王平原没有任何理由继续阻拦秦时,只能无奈的让开道路。
那些昨日和王平原他们一起在平康坊玩乐的主事与典吏们,更是早就一个个面无人色,抖若筛糠了。
无论是白鸿、邱广才,还是邝成、汤巡,想要完成贪腐行为,都不可能绕开他们这些负责具体施行的人。
上面的人如果被定罪,下面的人同样跑不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对于这些刚入九品的小官而言,秦时与王平原或者王平原背后之人的较量,就是他们无法参与的量级。
他们只要被波及,就是万劫不复。更不要说,他们的屁股上本来就全是屎了!
真要清算,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要倒大霉!
所以,就在秦时准备让禁军押着几人前往两仪殿时,有三名主事在惊恐之下,主动跑出来跪在了秦时面前。
“明府容禀,下官要出,请让下官戴罪立功!”
“尔等要出何事?可与吾方才说的案件有关?”秦时看着这些人,眼里并没有太多的兴奋之色。
因为秦时很确定,这些人就算知道王平原或者其他人也参与了进来,除了口供之外,便拿不出任何实证。
想凭这些东西,最多就是对王平原造成一些影响。于王平原背后之人而言,连毛都伤不到一根。
因此,无论是秦时还是王平原都并没有太将这些基层官员放在心上。
他们犯的都是死罪,如果秦时不能将王平原一伙直接按死。他们无论现在说了什么,后面都有可能翻供。
“回禀明府,的确有关。下官要出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