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那我就说点听的懂的!”秦时冷笑,从几个箱子里各找了几卷账册。
“这是贞观元年与贞观二年因为旱灾,长安向各州运送粮米漕运损耗清单。
贞观元年送同州损耗四分,贞观二年损耗三分九;贞观元年送华州损耗三分八,贞观二年损耗四分一;贞观元年送豳州损耗四分三,贞观二年更是达到了四分五。
这些,可全数经由你邱广才手批核准,是也不是?”
“是,押粮沿途有所损耗,这是再正常不过之事,有何大惊小怪的?”邱广才脸色微僵,但仍然强作镇定。
“好一个损耗。”秦时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眼里全是冷笑,“这一份,是同时期,长安运往他州的粮米损耗。
贞观元年送汾州损耗二分八,二年损耗二分三;贞观元年送泾州损耗二分,二年损耗一分五;送原州损耗二分四,二年损耗二分一。
邱广才,你给我解释一下,同往是从长安往外调粮,还是筹集的同一批粮食。为什么距离长安远得多的汾州、泾州、原州,折损却要比紧邻长安的华州、同洲、豳州少的多?
去往汾州会途径华州和同洲,去往泾州、原州更是会横穿豳州。
两年时间,这中间多损耗出来的八千三百石粮食去了哪里,你今日若是说不清楚,怕是交代不过去!”
“漕运之事,风急浪高,水道还有淤泥,许是有粮船翻覆导致的折损。明府说是下官贪了这些粮食,可有其他证据?”邱广才辩解道。
“嗤……风急浪高?”秦时直接嗤笑出声,“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贞观元年和贞观二年生的都是旱灾,不少洪涝!
河里的水只够勉强行船而已,哪里来的风急浪高?编个理由都编不好,还敢学人家贪污?
你猜陛下会信你这漏洞百出的理由吗?”
说完秦时便不再管脸色青白交替的邱广才,看向邝成与汤巡。
“你们两个,区区从六品的员外郎,胃口却是比白鸿与邱广才这两个五品郎中要大的多呢!?”
说着,秦时从箱子里翻出几卷账册,“别的不说,贞观元年,关中大旱。我云国公府将名下所有田庄、粮库的存粮捐给民部,用以赈灾,共计十万石。
这可是我亲自办理的,十万石粮食,一粒不少的送到了民部。”
秦时看着邝成与汤巡二人,脸上的笑容冷的让人窒息,“可是,为何这上面记录的是入库九万石?这还不算,到了出库的时候,实际上出来的,只有七万石。
你二人一个管出入账目,一个管理粮仓进出库。这批粮食,也全程都是你们二人在经手。
能告诉我,我捐给灾民的那三万石粮食,去哪了吗?”
邝成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枯叶,嘴唇哆嗦着,半个完整的字句都吐不出来。
汤巡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头冷汗顺着下颌不停滴落。脚下青砖瞬间洇出一小片湿痕,闭目垂,仿佛待宰的羔羊。
堂下众官尽皆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二人。
并不是惊讶二人贪污,也不是惊讶二人敢对秦时捐出的赈灾粮下手,而是单纯的惊讶于二人居然有如此大的胃口。
那可是灾年的三万石粮食啊!
就连同样在灾年贪污赈灾粮的邱广才以及被禁军按住的白鸿看向二人的目光都充满了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