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海潮跟着他来到僻静无人处。
&esp;&esp;侍卫这才道:“节帅下晌收到消息,说城东的尼寺里有身分不明的年轻女子,身形样貌和徐娘子有些相像。节帅立刻就骑马往城东去了。”
&esp;&esp;海潮道了谢:“能不能借我匹马?”
&esp;&esp;侍卫道:“小娘子要亲去尼寺向节帅禀报么?”
&esp;&esp;海潮点点头。
&esp;&esp;“听说那疑似徐娘子的女子得了疫病,好几个僧尼都染了病,那尼寺已经封了起来,节帅是孤身一人前往的,小娘子不如还是在营中等一等。”
&esp;&esp;“我省得,”海潮道,“但是事情紧急,郎君还是借我匹快马吧。”
&esp;&esp;侍卫见劝不住她,只得命人备马。
&esp;&esp;不一会儿马牵了来,海潮翻身上了马,正要离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件无关的事。
&esp;&esp;她心里一动,问那侍卫道:“郎君认不认得燕娘?”
&esp;&esp;侍卫一愕,随即眼中流露出黯然:“燕娘一向伴在节帅左右,与我们也是情同手足。”
&esp;&esp;“当年吐蕃人围城,燕娘是和吐蕃人交战时受的伤么?”
&esp;&esp;侍卫摇摇头:“听说是奉节帅之命去城中办事,遇上贼匪趁机作乱,劫掠百姓,燕娘挺身而出,奈何寡不敌众,虽然将匪徒剿灭,自己也身中数刀,后来不治而亡……”
&esp;&esp;燕娘受伤之后的事,海潮已经从方定安那里听说了。
&esp;&esp;“可知办的是什么事?”
&esp;&esp;侍卫摇摇头:“这在下也不清楚。”
&esp;&esp;海潮道了谢,便策马向那尼寺去了。
&esp;&esp;不知那尼寺里的女子是不是徐娘子,也不知方定安找到了她会做什么,但她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esp;&esp;她望了眼天边将堕的红日,心里好像有根弦被傍晚的寒风拨动了一下,连带着整颗心都隐隐作痛。
&esp;&esp;一定要撑住啊,阿夜。
&esp;&esp;……
&esp;&esp;徐三娘睁开眼睛,周遭一片昏黑。
&esp;&esp;屋子里唯一的一扇窗户也封住了,身处其间分不清昼夜。
&esp;&esp;她想要坐起身,但浑身绵软无力,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背上一阵阵发寒。
&esp;&esp;她一定是病了,不知是那夜用那怪符逃出方府时脱衣受了风寒,还是染上了疫病。
&esp;&esp;“你在么?”她试探着,朝记忆中门口的方向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嘶哑得令她心里一惊。
&esp;&esp;这两日她几乎一直在断断续续地昏睡,时不时醒来,那人大多时候都不在,有时会在案上留下清水和干粮。
&esp;&esp;果然没有人回答。
&esp;&esp;醒来片刻,黑暗便有些叫人难以忍受起来。
&esp;&esp;她扶着床沿,慢慢挪动身体,让自己靠坐起来,接着往床下挪。
&esp;&esp;不等她下床,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esp;&esp;光亮从门缝里倾泻而入,晃得她眼睛生疼。
&esp;&esp;光是橙红的,不知是早晨还是黄昏。
&esp;&esp;“身子好些没有?给你带了药。”一人闪身入内,立刻阖上门,然后摸到案上的火折,点上油灯。
&esp;&esp;微弱的灯焰中浮现出一张脸,那人一身黑衣,头上也包裹着黑巾,仿佛只有一张苍白的脸漂浮在半空中,看起来鬼气森森。
&esp;&esp;也许真是鬼……
&esp;&esp;徐三娘心里冒出个念头,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esp;&esp;那人拿出个小瓷瓶递给她:“将药服下。”
&esp;&esp;“这是什么药?”
&esp;&esp;“清热解毒的,难道你怕我给你下毒?”那人一哂。
&esp;&esp;徐三娘接过瓶子,将药丸倒在掌心,一颗颗艰难地吞咽下去:“你要是会给我下毒,也就不必大费周章地帮我逃出来”
&esp;&esp;那人答非所问:“两日后,我会安排你出城,在那之前你最好将身体养好。”
&esp;&esp;徐三娘看着那张脸,抿了抿唇:“你……为何要帮我?”
&esp;&esp;“你不如想想出了城之后怎么活下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