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进听得噌地从椅子里站起来,不顾礼仪形象,一把抓住吕太傅的手,“太傅可知家姐现在何处?我要怎样才能见到她?”
吕太傅温和地拍了拍张进的手,无比痛惜地说道:“老夫无能,掳走令姐的人实在狡猾厉害,到了京城附近便消失无踪。”
“这些年,梅儿只要提起令姐,时常暗自垂泪。老夫心中愧疚,也一直在暗中设法寻找张姑娘,可惜……”
说到这里,吕太傅深深叹了口气:“到底是我吕府亏欠了你们张家,当年若不是张姑娘重情,亲自来吕府添妆,就不会……哎……”
吕太傅话说一半,却适时打住了话头。
张进怔愣了片刻,只觉得心神俱震,五内俱焚。
可他不敢接话,更不敢询问。
半晌之后,张进才脸色灰败地颓然坐回了椅中。
他已经明白了吕太傅话中的隐喻,张贞正是因为去了吕府才招来了飞来横祸。
而掳走张贞的人,不仅心狠手辣,而且权势滔天。
此人当下就在京城。
吴胜生听张进叙说到这里,心中已是怒火翻天。
他手掌“砰”地一声拍在身旁的案几上,震得几上的茶盅“咣当”作响。
那个老匹夫,当真是歹毒。
早在十几年前,他便埋藏着这等恶毒的祸心。
他对张进说的那番话,明里暗里在提醒他,张贞当年的失踪和秦王谢忱、皇帝谢恒两兄弟脱不了干系。
真是气死个人。
张进毫不意外吴胜生会震怒,见此情形,他起身撩起衣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吴大人息怒。”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垂头不再言语,一副任由吴胜生处置的模样。
都是聪明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各自心头在想什么,根本无需说出口。
吴胜生气得用手指点着跪在地上的张进,同样不知如何开口。
骂他狗眼看人,不识珠玉?
骂他误信谗言,冤枉好人?
还是骂他助纣为虐,一直在为前朝余孽充当马前卒?
什么都骂不出口。
张进不是顾衍,吴胜生根本不信任他,怎可能在他们面前提起吕太傅的真实身份。
他甚至不知该不该在此时问起,这些年张进到底为吕太傅做过多少事情。
质问
吴胜生情绪激动,他没有叫起张进,而是冷冷问道:“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你自己就没长脑子?”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不仅是在骂张进,也是对吕太傅的愤怒发泄。
话语里没有对吕太傅的一丝尊重。
张进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善,心底越发寒凉。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吴胜生,一脸恳切地说道:“属下罪该万死,这些年确实起了不该有的猜疑之心。即便如此,属下也从未有过任何僭越之举。”
吴胜生忍不住哼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