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附近围绕着几栋老旧的居民楼。
方然看了眼名称。
燕都理工大学家属楼——新悦花园。
这是他父亲曾任教过的地方,可这所学校现如今分明坐落在盛华区大学城。
所谓的公园,也不过是一个方圆几十米的小空地,中心的花坛保护起那株可是算是方然至今见过最高大粗壮的樱花树。
虽然叶子已经变为琥珀色系,方然脑袋里还是认出了这是一棵樱花树。
像是冥冥之中有什麽感应,他看着枝头那一片一团,犹如簇拥起来的亮橘色小花。
“还记得这里吗?”
身後有人凑上来。
方然受了惊,忙扭头,随即往花坛那边退了几步。
“何晨安?是你。”
他心里早有猜测,但看到对方时,依旧忍不住蹙眉。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麽?
“你没事就太好了,那个姓贺的死了吗?”
他低头与方然平视,嘴里说着如此可怖的话,目光中却很是平和温柔。
“你在说什麽?”
“要不是他喜怒无常非拉着你下山,你怎麽会摔倒?摔死他还算便宜了,不过,你没大碍我就放心了。”
他言语里的癫狂让方然发怵,都不敢问一句他是怎麽知道自己跟贺之衡摔倒的。
可是从来不认识的两个人,为什麽会这麽痛恨对方?
难道不是方然自己,而是贺之衡本身就与这人有过节吗?
结果显然不太可能,他都不记得的人,能跟贺之衡有什麽瓜葛呢?
“照片和帖子是你搞的?”
“嗯。”
他倒是丝毫不遮掩,承认得尤为干脆,反而让方然不知道该作何评价:“为什麽呢?”
何晨安轻笑一声,并未正面回应,而是说——
“来吧,陪我坐一会儿。”
可方然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目光透着厉色,盯向他,并不打算动弹。
何晨安对上他的眼神,那种复杂的感觉再度涌入心头。
“你真的不记得这个地方,不记得我,对吗?”
“十八年前,”没等方然回话,他便擡起胳膊,手指对着五点钟方向的一栋楼:“8号楼2单元,301是我家,302是你家。”
方然顺着他引导的方向望去,脑袋里似乎一根弦断了。
“当时,方老师跟我妈是同事,我们每天都会在这个小广场玩耍,那时候是你祖母照顾你,对吧。”
每一条零碎的记忆都能对上号。
然而重磅炸弹还在後面,何晨安从胸口的兜里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相片,上面是两个小孩嬉戏的场景,身後,那棵樱花树粉红满枝。
方然感觉呼吸有点不畅通,深深地吸了口气。
“现在我能跟你聊聊了吗,然然?”
“我还是不明白,这些跟你抹黑贺之衡有什麽关系。”
方然发现的谜题只有打破砂锅问到底才能结束,不止针对学术,日常也一样,不会容忍别人随便糊弄过去:
“你那张照片是俯拍的,倘若说你一直跟踪我注视着我,可以理解,但照片上却没有我的正脸,帖子里也处处只针对贺之衡,为什麽呢?”
“因为你抛弃了我!”
何晨安僞装的平静终于破碎:
“你为什麽搬家?为什麽不告诉我?你知道那天我在这里等了多久吗?你知道周末的清晨到徬晚这里的人流量是多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