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息侧倚着凭几晒太阳,姿态慵懒的好似一只猫,闻言,笑说:“可惜那日你不在上头,不然倒可以让你会会那个邹恒。”他眼眸微啓,眼眸更显狭长:“我总觉得,那个邹寺正十分难缠。”
怀飞白不信,擡脚解去了脚踝上渗出血的纱布,除了肤色有些发暗,哪里有什麽擦伤:“这世间女子都是一个样,难逃绕指柔,亦见不得伤心泪,郎君咬着牙关装坚强,她们脑袋一热便能许下山盟海誓,说要护你一生周全。转过头瞧见更俊的,直接将你抛到了脑後。哪有什麽深情不移?骗人的鬼把戏罢了。”
荣息不置可否,所以连半点心思都不愿意用在女人身上。
怀飞白沉默稍许,似突然想起了什麽,开口问道:“你刚刚说的那个姓邹的?可是绘制出这洗衣之物的人?”
荣息:“是她。”
怀飞白愤愤踢了脚地上的纱布:“无冤无仇的,她竟将我戏台子*拆了!下次得见,定要她付出代价!”
荣息无奈摇头:“你呀,得空歇歇不行吗?那衣服到底有什麽可洗的,招来的都是些穷鬼,抠抠搜搜的送你根簪,你是打算靠它们冬日取暖不成?”
怀飞白冷哼一声:“这楼里的臭气我闻着恶心。再说了,万一真遇到多金多情的,该多有趣。不比你脚下的那些狗有意思多了?”
两人想法不同,荣息也不勉强,干脆取了个软枕大梦一场。
相较怀飞白的愤懑,齐雨善则有些魂不守舍,邹恒只得叮嘱她好好休息,待其离开,方才问向樊影:“她怎麽了?”
樊影白眼差点翻上了天:“二位大人别提了,刚一过去,她就被那的洗衣奴勾走了魂儿,整日魂不守舍的,事一点指望不上,还总是问我怎麽多挣些银子,想要替那洗衣奴赎身。”
邹恒:“……”
黎舒平也是沉默片刻,笑道:“本也是叫她吸引注意的,方便你行事不是?如何?你此行可有收获”
提及正事,樊影立马变的正色:“卑职看到常泰县令诸芳华了。”
邹恒与黎舒平齐齐起身,眼神里都多了一丝神采:“在哪?”
樊影道:“那船的布局十分精妙,卑职也是有日睡觉时听到呜咽声才寻到了一处颇为隐藏的水牢。诸芳华就被关在其中,只可惜……”
她神色有异,似想起了诸芳华现状的不忍:“她口不能言,精神亦看着神志不清。浮在水牢上如水鬼一般,十分可怖……可怜。卑职甚至都想给她个痛快了。”
二人的热情瞬间偃旗息鼓,齐齐端手复又坐下,各自沉吟良久後,黎舒平道:“梦华楼的露酒与碧波深处的花粉,却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有令人致幻的作用。”
邹恒道:“梦华楼日收不菲,碧波深处亦不遑多让,若两者背後都为一人效力,那此人现下,称一声京城首富,不过分吧?”
黎舒平凝神道:“钱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那花粉只需轻轻一扬就能控制人的行动,若散满京城?你可敢想那画面?”
邹恒陷入沉默。
黎舒平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万万不能和梦华楼那般,再打草惊蛇了。”
邹恒晓的轻重,又是一下午的鏖战,过往积压的案卷终于见了底儿,她难免有些喜悦,准备下值去买些冰酥酪回家,却不想刚一出寺,就看到了家里的马车。
傍晚馀晖残照,人能勉强看清文书上的字迹,见车身一晃,司清岳头也不擡,完全沉寂在律法条律中,并急道:“太阳快落山了,速速回家。”
邹恒:“……”
连着十来天,司清岳眼里没她这个人了,每日回府就见他灯下刻苦模样,本以为今日来接她,两人可以约个饭,听这意思,单纯接她散值罢了。
邹恒有些百无聊赖,忍不住对司清岳动手动脚,先是勾了勾他的长发在手中缠弄,随後慢慢靠近,拥住了他的细腰。
腹上腹肌凸起,手感一绝,邹恒将下巴垫在他的肩上,忍不住想要亲昵一番,却不想被一巴掌抵住了脸,毫不客气的推向了车厢,司清岳义正言辞道:“不要打扰我学习!”
邹恒:“……”
邹恒得了个没趣,一路郁闷的回了家丶郁闷的洗了澡丶郁闷的睡了觉。
睡前,司清岳在挑灯夜读;醒後,他依旧研磨提笔。邹恒都不知他哪来的这些精神,只觉得有些心疼。
于是缓缓行至他的身侧,附身蹲到他的面前:“你为我如此辛苦,我也该有所表示。”她想了想,正色道:“司清岳,此事过去,我可以答允你三个请求,无论什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如何?”
司清岳明明很困,可精神却十足亢奋,闻言,他低下头睨看她:“何事都依?”
邹恒点头,郑重道:“何事都依。”
司清岳微微一笑,琥珀眸闪出一丝神采,他放下笔去挠她的下巴,一脸玩味道:“那往後,我要在上面。”
邹恒:“……”
当她没说!
此事为原则问题,她绝不妥协。于是想也不想起身,理好衣冠,踏月上朝。
任由司清岳在身後放肆大笑,骂她言而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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