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是。”卜文瑶道:“是有人带着几组生辰八字来找我,让我分析她们的命格。都是一些上佳的命格,可我知道,她想听得不是这些。她是想算出对手哪一年流年不利;哪个八字有帝王之相;以及混在其中的自己,是否有携天子以令诸侯的潜能。”
两人只觉背脊一阵寒凉。
卜文瑶继续说道:“我有一种直觉,如果那天我按照她想要的去说,我可能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既然如此,我大可牺牲许文远,去换另一种可能。手里握着朝廷要员的把柄,这可比许文远要有价值的多。”
为何选择许文远?因为在那时,她手中没有比许文远更大的筹码。
一个迅速崛起的富商,居住在风水宝地,全家三十馀口人的生命,这样的筹码足以令人心动并信服。
从後来的结果来看,两人达成了某种协议。卜文瑶为那人布下了一场转运的风水局,而许家的人则成为了牺牲品,遭遇了灭门之灾。
许文远可能至死都未曾意识到,她短暂的辉煌,实际上是以全族人的生命为代价换来的。
邹恒:“转运真的有用吗?”
卜文瑶笑笑,似是讥讽,可邹恒不知她在讥讽谁。
她轻描淡写道:“有用的,一个人的身後背了三四十个冤魂业力,死的会比之前早。”
邹恒:“……”
黎舒平又问:“那娄依风等人与这件事又有什麽牵扯?”
“娄依风?”卜文瑶想了良久,才终于想到了此人是谁,随意道:“没什麽牵扯,只是有些小聪明,但运气又差了点的倒霉蛋儿而已。”
“什麽意思?”
“许家灭门後,几人出于贪财之心,彻底搜查了许宅,却一无所获。”原本卜文瑶的印象还有些模糊,说着说着,过往记忆竟清晰了不少:“四人十分不甘心,转而探索湖对岸,意外发现了密室。不巧,我们当天正在举行法事,因而发现了她们的行踪。考虑到她们四人的身份,她决定不立即处决,以免引来麻烦,所以暂时保留她们的性命。事後她又命我安排人将其中三个无光紧要的杀了,以震慑娄依风。”
“最後一个问题。”黎舒平正色问:“她,是谁?”
“我不知她的姓名,我只有她的八字,亦可以提供她的画像。只是我有一个条件……”卜文瑶目光转向墙边,轻声说:“既然贵人没有将我关进刑部大牢,想必我还有用武之地。不过我身体欠佳,恳请贵人能换个舒适些的牢舍。我定当竭尽全力,一辈子效忠于您。”
二人见势对视一眼,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地牢外阳光晴好,司清岳与章彪不知等在外多久了?一人坐一个方石墩上,一边捡着地上的石头子儿,一边往远处的花坛里扔,好好的花,尽数遭二人摧残。
邹恒:“花惹你们了?”
二人齐齐回头,章彪道:“终于出来了,吃饭吃饭。”
邹恒:“让黎大人带你吃去,我和你哥要去约会。”
说着,拉起司清岳的手先行一步。
京城还是往昔模样,车水马龙,人潮如织,两人吃过饭便又结伴去了东市,昔日宾客盈门的梦华楼如今关门歇业,就连街对面的凉茶铺子似都受了影响。
往常这里热闹的出奇,多数百姓会再此搁着条街听戏,而今只有三两过路商人坐下吃上一壶凉茶歇脚。
邹恒要了一壶凉茶,问向老板:“那听戏的傻子,可还过来?”
老板摆摆手:“快别提了,前儿处决梦华楼的老板,脑袋刚一落地儿,那傻子突然冲了进去,抱起梦华楼老板的头就往不见北跑,官差一路死命的追,结果您猜怎麽着?那傻子将梦华楼老板的头扔井里了。官差赶到时,那傻子就趴在井口上,嘴里嘟嘟囔囔念着什麽诗。官差气的够呛,打不得骂不得,还要下井捞人头。自那之後,傻子就被家人看顾起来,再也没见到喽~”
竟还有这麽离奇的事儿?
司清岳听得目瞪口呆:“我一直怀疑他是装疯,没想到他是真疯。”
邹恒笑笑,放下铜钱,起身带着司清岳走远了。
一路走走停停,回到邹宅时夜幕已深,写有邹字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为路过的行人送去了一丝光亮。
守门的丫头听到了敲门声,打着哈欠开了门:“这麽晚了,是……小姐?姑爷?你们回来了?夫人知道了一定高兴坏了,我这就去通禀……”
“不必了。”邹恒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这麽晚了,折腾她们做甚?谁也不必告知,我找得到听松阁的路。”
丫头哦了一声,摸着脑袋嘿嘿傻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