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婚纱、找婚庆、订酒店、发请帖……
大大小小的事加起来,多到数不清。
忻父忻母光厂里的事都忙得不可开交,这些当然都丢给闲在家的忻漾。
可她却提不起劲来。
她实在舍不得家里的小宠物们。
除了那只通体雪白的柯尔鸭是幼儿园里一个离职的外教老师送的,其他猫猫狗狗都是她在外面捡的。
原本邋里邋遢、胆小敏感的小家伙们,在她的精心照料下,渐渐焕发生机,毛色越来越亮,眼里也有了光。
每天下班回来,看到这群小可爱,什么烦恼都会烟消云散。
可丁母却让她在结婚前把它们“处理干净”。
她想找丁屹洲谈谈,看能不能把它们留下来。
可丁屹洲一直说忙,直到一周后,才终于发来他在南城的地址。
那是一家康复医院,是他做项目的地方。
第二天,忻漾便坐上高铁去找他。
到南城的时候已是傍晚,这里正在下雨。
出发前忻漾就给丁屹洲发了消息,到站的时候又发了消息,可直到她站在康复医院门口,也没收到回复。
打了两个电话也没人接。
他向来这样,忻漾早已习惯。
她撑着伞,等在医院大门旁的一棵大树下,伸长脖子往里头看。
雨越来越大,腿也越来越酸。
袖子和裤腿很快被雨水淋湿。
一个小时后,忻漾终于在一片灰蒙蒙的雨帘中,看到一道熟悉的清瘦身影从斜对着大门的那栋高楼里走出来。
他撑着一柄浅绿色的印花伞,那伞一看就是女式的,伞下的空间并不大,在如此大的雨里,一个人撑都够呛,却还挤着一个女生——
距离有些远,忻漾看不清她的样貌,但光看她身上那条收腰v领的连衣裙,忻漾就知道,那必是冯师姐。
大楼与大门之间隔着一大片草地,华灯初上,两人肩挨着肩,不疾不徐地朝门口走来。
他们的身影渐渐近了,忻漾看到丁屹洲翘起的唇角,还听到他透着笑意的温和嗓音。
忻漾一直以为,丁屹洲生性冷淡,除了学习,对其他人和事都不感兴趣。
却没想到,他不仅会笑,还会照顾旁人的步调。
不像和她在一起时,总是板着脸,步子迈得飞快。
他们就这样说着笑着,穿过大门,然后从她身旁经过。
她和丁屹洲离得最近的时候,之间只隔了一个冯师姐。
可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冯师姐脸上,连眼角余光都不曾分她一点。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忻漾压下满心酸涩,拿起手机给丁屹洲拨电话。
依稀有铃声传来,已经走上人行道的男生边走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忻漾莫名有点紧张,她下意识地准备好笑容,踩着积水,抬脚跟上去。
可几米之外,那个背对着她的男生低头看了眼屏幕,然后——
毫不犹豫地将手机塞回裤兜。
“嘟嘟嘟”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前方的铃声却已消失。
这一刻,忻漾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每次给他打电话都无人接听,不是因为他在忙,而是——
不想接。
刹那间,一股从未有过的失落像腾空而起的巨浪,迎头朝她打来。
双腿不自觉地停住,几乎撑不住发软的身体。
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穿着白t牛仔裤的男人与套着粉色长裙的女人并着肩,在雨中悠然远去。
忻漾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中打击中回过神来。
她挂了电话,打了辆出租车回高铁站。